2002年7月，由美国派出的8人搜寻小组首次来到吉林省安图县，寻找50多年前在中国执行间谍任务时坠机身亡的两名飞行员遗骸。

当年7月10日， 中国《参考消息》报报道了这一消息，这是中国首次批准与冷战有关的搜寻行动，随着美国搜寻人员赶赴长白山地区， 一段尘封了半个多世纪的谍战秘史浮出水面......

1952年6月的一天，吉林延边军分区公安84团指挥部，正在值班的作训股长吴亨模收到一份紧急情报：在长白山天池以北地区的天空和地面发现有相互照射灯光的奇怪情况，另外有人在和平营子捡到标有英文字母的帆布，帆布上印有USAARMIA的字样。

此时抗美援朝战争正处在尖锐复杂关键阶段，吴亨模判断美国间谍机关已经派遣特务在该地区空降。

由于谍情严重，团领导商议后派吴亨模率两个排的兵力开进长白山天池脚下的老狼部护林站，计划在敌人阴谋尚未得逞之前将其一网打尽，一场斗智斗勇的反间谍战斗就此拉开序幕。

那年长白山地区正遭遇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雪，滴水成冰，雪深齐腰，当吴亨模率领队伍顶风冒雪，经过一整夜强行军到达老狼部时 忽然发现人迹罕至的西山岗上飘起缕缕青烟。

吴亨模命令从三面包围过去，右路包抄的队伍发现两个扛木头的陌生人，陌生人遇到解放军后立刻向密林深处跑去，我军循迹追踪，枪声惊动了其余特务，后经过短暂战斗，击毙一人，剩余特务全部被活捉。

就在大家以为反谍战已经胜利，暂时告一段落时， 三个月后一个电话又让他们的神经紧张起来......

9月底，安图县公安局传来消息：一个佩戴手枪，身穿志愿军军装，自称李军英的人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吴亨模将此事与三个月前的空投特务事件联系在一起思考后，马上意识到他们面对的可能是美国情报机关一个精密策划的整套方案。

审讯结果证实了吴亨模的判断。据这个李军英交代：他化名卜经武，辽阳人，是一个在美国受过严格训练的华裔间谍，被美国中央情报局反华组织“自由中国运动”组织委任为“东北地区委员”，即该组织东北地区的主要负责人，主要负责指挥和联络该地区其他特工部队。 1952年9月21日由美国间谍飞机秘密空投到吉林省安图县老岭山区，但因为与地面特务接不上头，冻饿交加难以忍受，为求活命遂向当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李军英另外交代：美国中央情报局已经陆续向中国境内空投了四批华裔特务，其中“文队’和“沈队”，共10名间谍空投在东北长白山区。

“文队”队长张载文（化名文世杰，吉林省九台县人），副队长许广志，队员于冠洲、满志辉，电台技师牛松林。他们的任务是在东北地区建立所谓‘游击基地’，并在吉林安图、敦化、龙井三角地带进行破坏活动，收集情报，建立空投场，继续接应美国间谍飞机空投。

“沈队”队长是栾衡山，副队长是王维藩，队员有王东华、王金声，电台技师钟殿馨。主要任务是在东北长白山区老岭、龙湾一带建立‘游击根据地’和空投场......

鉴于谍情形势的复杂和严峻，我方成立了“老岭反特联合指挥部”。指挥部的成员有吉林省公安厅副厅长王吉人、延边专署副专员董玉昆、东北公安第84团团长关月浩、东北公安第84团政委姚昕、延边地委武装部副部长冯立身以及安图、和龙两县县长等人。

联合指挥部组织1100名公安干部、部队官兵和民兵，先后多次在老岭地区搜查，10月3日到23日的21天里搜捕队击毙特务满志辉，抓获栾衡山、王维藩、王金声、钟殿馨许广志、员蒋大志、张载文、牛松林，至此，“文队”和“沈队”两部分特务被全部歼灭，无一漏网。

搜捕过程中缴获的美特武器、弹药、电台等装备

在这次搜捕活动中，84 团参谋赵仁济荣立一等功，公安84团作训股长吴亨模、84 团侦察股参谋金德周荣立二等功。

空降下来的特务已经消灭了，但斗争并没有结束。“文队”电台技师牛松林被捕后，经过我方的说服教育，他表示立功赎罪。我方利用这一点，让牛松林给设在在日本东京的敌特机关发了一系列假情报，诱敌上钩，以利进一步破获美国间谍案。

不久，敌特机关即收到牛松林发出的一些我国“内部机密”的假情报，以及李军英申请回总部汇报工作的假电报。

收到电报，“自由中国运动”策划者们异常兴奋，长达一年的准备，终于取得了重大进展。于是中情局立刻成立一个行动小组，定于11月30日零时实施空取李英军（“空取”是一种技术手段，就是将地面上的人或物钩拽提升到飞机的方式）。

经电台联络，空取地点定于安图县老岭地区的山林中。信号为三堆大火。中情局特工约翰·唐尼和理查德·费克图负责实际接收任务，其中唐尼是此次行动的教官，先期派遣的很多华人特工大多都受过他的培训。两名经验丰富的海军飞行员诺尔曼·施瓦茨和罗伯特·斯诺迪负责驾驶一架C-47“空中列车”运输机具体实施。

美制C-47运输机是当时成为执行间谍行动的主力机型

敌人上钩了，老岭反特联合指挥部紧急行动起来，制定了周密的歼敌计划。

11月29日，白雪皑皑的长白山三道沟迎来了数百名身着白披风、白毡鞋的公安干警和解放军官兵。从朝鲜战场回来不久的东北军区公安部队副司令员谭友林（归国前任志愿军39军副军长）亲自担任这次捕歼战斗的现场指挥。

他把一个从鞍山调来的高射机枪营和一个步兵营部署在机降地点附近的山上。延边军分区作训股股长吴亨模被任命为缴特营营长，该营装备有36挺轻重机关枪，随大部队行动。

距约定时间还有一个小时的时候，省公安厅侦察员张振邦充当李军英坐进空取架下的布兜里。为防止万一，布兜的绳索已经割断。三堆大火点着了，瞬时间便火势熊熊，火光冲天而起。

10月29日23时许，一架没有任何标记的c-47运输机越过中朝边界飞抵荒沟上空，先是盘旋了一圈即放慢了速度，由北向南缓慢地俯冲下来。距离越来越近，目标越来越大，当飞机距离地面只有20多米时，谭友林一声令下，“打!”三颗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顿时几十火舌射向天空，顿时把飞机打成了筛子。飞行员诺尔曼·施瓦茨和罗伯特·斯诺迪当即丧命，飞机坠毁后爆炸燃起熊熊大火。

在行动中坠机身亡的美军飞行员施瓦茨（左）和斯诺迪（右）

中情局特工约翰·唐尼和理查德·费克图紧急跳伞，但由于高度过低降落伞没有打开，幸亏地面上厚厚的积雪，摔落地面此二人只受了点轻伤，他们放弃抵抗束手就擒。

被捕时的中情局特工约翰·唐尼和理查德·费克图

美间谍机关的阴谋至此彻底破产。周恩来总理在出席亚洲会议时，曾引用这一事件，极有力地揭露了美国的战争罪行。

在东北地区被抓获的空降特务集中受审

长春电影制片厂1957年拍摄的电影《寂静的山林》就是取材于这一真实事件。

理查德·费克图因间谍罪在中国被关进监狱。1955年，中国政府允许费克图的母亲探监。1971年12月，费克图提前11个月被释放回国。理查德·费克图晚年和妻子在波士顿度过。

1973年3月被释放的约翰.唐尼来到香港

约翰·唐尼因间谍罪被中国政府判处无期徒刑，在尼克松访华后，约翰·唐尼于1973年3月被释放。回到美国后，他进入哈佛大学法学院学习并从那里毕业。后来成为康涅狄格州法官。2014年11月17日去世，终年84岁。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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