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戴蒙德笔下,美国社会真正的严重问题并不是
时间:2020-07-07 来源:新闻网 人浏览 -
再没有历史感的人,在2020年的当前都有个感受:这是个转折点。之后的历史前进方向会和我们熟悉的这前几十年截然不同。
要观察这次转折对人类命运的影响,首先要搞清楚美国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以至于连特朗普这样的人都会在和州长会谈里说“我们成为了全世界的笑柄”?
世界上任何一次危机的出现,往往都是先有预兆的,美国的危机当然也不例外。事实上无论是城市骚乱,还是大瘟疫流行,美国历史上都经历过,那为何唯独在这一次,会给人感受美国应对如此糟糕呢?
正巧2019年出了一本书《剧变:人类社会与国家危机的转折点》,作者是写出过《枪炮病菌与钢铁》的那位贾雷德.戴蒙德,内容是探讨历史上各国面临危机时的经验和教训,其中也对美国潜在的问题进行了分析,认为未来美国出问题时会在这些方面暴露出来。
一年后的现在看来,很多地方都说对了。
美国最大的问题是什么?真的只是因为选出了个不靠谱的总统?
在戴蒙德看来,政治极化,才是当前美国最大的弊病。
所谓“政治极化”,对中国人来说有个更容易理解的概念“恶性党争”。其实任何时代都有党争,但如果党争是良性的,那么适当竞争和适时妥协,能使国家走在正确的方向上。
但是要是党争竞争过度,变成恶性的,那么问题就大了。
中国历史上,最有名的党争是北宋新旧党争、明代阉党东林党争。虽然形式有很大不同,但无论怎么变,总是下面这个模式:
原来只是政治人物之间的观点和路线之争,但发展到后来变成单纯的利益和权位之争,只问立场不问观点,别人赞同的我们就反对。
举例来说,晚明时期,主张和传教士交往引进西方技术的,是东林党中的徐光启一派(事实上东林党人士多对传教士友善),除了著名的红夷大炮外,我们今天使用的农历形成其实很大程度上也有传教士的功劳。
而在万历四十四年,南京礼部侍郎沈漼上奏章,主张抓捕这些在明朝待了十几年的西方传教士并处死。
当时徐光启非常意外,因为沈漼这个人他很熟悉,共同在京师任职多年,其实也和传教士有来往,以往没看出来他有这么强烈的排外倾向啊。
徐光启大惑不解:
沈漼说这些传教士是外国奸细,可他在北京17年间见了那么多传教士朋友都好好的,一到南京成了礼部侍郎就变卦翻脸了?
真实的原因是,沈漼的后台是浙党领袖方以哲,南京礼部职位就是方以哲一手操办的。方以哲在万历四十二年成为“独相”,获得了主要权力,于是将沈派往南京,掌控南京权力与舆论,意在在东林党活跃的江南地区予以打击。
沈选择西洋传教士作为发难的目标,只是因为这么做可以打击到和传教士交往密切的东林党人罢了。
至于通过传教士引进西方技术,是否对国家有利?他们不在乎。
恶性党争本身不会亡国,但是会产生严重的内耗,国内的政治派别互相拆台,互相指责,无论什么政策都无法实施,最后在几十年不断加深的危机面前一起完蛋。
那么,今日的美国,会重复宋朝和明朝,因党争而最终亡国的命运么?美国政治的内耗实际上一直很严重,如果不是因为他其他方面的优势太多,这些原本会让人更早关注到。
还记得奥巴马的医改计划么?特朗普上台后第一条命令就是废除这项计划。然后特朗普自己推出的替代方案,也在参议院被否决了。
美国是发达国家中唯一没有实行全民健康保险或国家卫生服务制度的国家,这导致美国人人均医疗开支几乎是全球最高,而平均寿命和健康指标却远远落后于其他发达国家。
从1935年罗斯福总统提出搞全民医保开始,美国就这样在这个问题上犹豫不决了近百年,现在到2020年了,居然还没搞成,说起来也是让人大跌眼镜。
所以全民医保到底要不要?其实不是个问题,问题是到底按谁的方案来?如果按别的国家的做法,是不管如何,先把全民医保建立起来,再慢慢修正和弥补其中的不足之处罢了。而这种办法在美国却行不通。
多说几句,最近的形势下,转载CNN报道成为我国民众获取美国信息的主要手段,如果你完全听CNN的,很容易会觉得美国局势发展到现在这程度,都是共和党和特朗普的错。但不要忘记,CNN也不是什么好鸟,它是属于民主党的媒体,而民主党就完全没责任了?
不要忘记,3月底的时候,鉴于纽约疫情严重,特朗普考虑对包括纽约市在内的部分地区采取为期两周的“封城”,以防止疫情扩散。但是却遭到民主党纽约州长的强烈反对。纽约州长甚至斥为“内战”。
而等到5月的时候,同一个纽约州长又“义正言辞“的拒绝特朗普的解封建议,声称不会“把金钱放在人命之上”。
无论是共和党还是民主党,在这次疫情乃至最近的骚乱问题上,态度都是针锋相对,一方要向左,另一方就要向右。美国当前的局势可以说是共和党和民主党都有很大责任。
美国的政治极化,或者说“恶性党争”是从近20年来加剧恶化的。典型的例子是民主党总统奥巴马上台后,共和党公开表示将反对奥巴马的所有提案。
奥巴马在2008年当总统的时候,参众两院都是民主党占优,而处于劣势的共和党为了阻扰奥马巴提案通过,在每次提案快要通过时,共和党议员都会上台做超长演讲,2013年,有一位共和党参议员居然在台上讲了21个小时,到最后实在没什么讲的了,就开始念起儿童读物....
这种耍无赖的办法其实是钻美国国会制度的漏洞,在被废除以前,共和党利用这种耍赖的策略,否决了79名奥巴马任命的重要职位候选人,比美国过去220年里的总数还要多。可想而知,美国的政治精英,有多少心力都在花费在这种内耗中。
政治精英之间勾心斗角其实一点都不稀奇,但为什么会是在最近二十年变得这么严重呢,戴蒙德提到的重要原因有好几条,说下中国人了解得比较少的。
原因一:不公正的选区划分
美国各州内的选区,并不是固定的,而是可以调整的。最近20年里,共和党和民主党都发现,可以通过人为调整选区来保证自己的当选人当选。
例如,原来一个州有四个选举区ABCD,每个选区既有红色的共和党选民,也有蓝色的民主党选民。
共和党在整个州来说占据优势,但却是相对优势而非绝对优势。这样一来,各选区的共和党候选人想要当选,必须照顾到少数派民主党选民的利益,不能提出倾向性太强的政策。否则稍有不慎就可能翻车选不上。
但是共和党有聪明人想到了,为了保证在本州赢得胜利,为何不能重新划分选区的形状呢?按下面这种划分法,尽可能的把民主党排除到少数选区里去,这样哪怕完全放弃D选区的选票,也能在ABC三个选区获得绝对优势,从而继续把持整个州。
由于越来越多的州开始按两党的选举策略重新划分选区,于是美国各州的政治意见也日益分化,政策也越来越南辕北辙。
上述这种靠重划选区来加大本州选举优势的行为在美国选举历史上其实不是第一次使用,只是在最近20年里被应用得越来越广泛,1812年马萨诸塞州州长格里为了让本党获胜,利用这种方式,把某些选区的形状划分得像蝾螈一样。因此得名为“格里蝾螈”。
原因二:选举成本上升,导致政客日益依赖大金主
2004年,小布什VS戈尔选举费用约7亿美元。
2008年,奥巴马VS麦凯恩选举费用超过10亿美元。
2012年,奥巴马VS罗姆尼选举费用首次超过20亿美元。
2016年,特朗普VS希拉里选举费用超过20亿美元。
而这只是总统层次的选举,由于美国总统选举关注者更多,所以近年来总统候选人募款越来越依赖网络筹集的“小额捐款”。
但是,别忘记美国的议员选举同样是要花钱的。据说,一个参议院席位的平均成本为1940万美元,一个众议院席位平均至少要花费150万美元。为什么相差这么大?美国国内有句话:“众院是州长幼儿园,参院是总统托儿所”,可见,众议员人选未来很可能就在本州发展,而参议员则往往会走上联邦从政的道路。
但像众议员这样的选举在本州以外缺乏关注度,往往吸纳不到大量民众关注,于是更依赖本地大金主的支持。
而大金主们往往对特定的政策目标有强烈的意愿, 他们只会把钱捐给支持这些目标的候选人, 而不会捐给愿意妥协、 保持中立的候选人。
2017年美国众议员吉安福特当众殴打了英国《卫报》记者,而隔一天后仍然获得了蒙大拿州唯一一个众议院席位。这侧面说明,众议员的选举规则里,表现出更极端更偏激的态度,也许得不到大众的赞美,但却能得到少数金主的认可。
除了政客和选举规则被扭曲外,还有个重要原因,是社会上选民的情况发生了改变。
最近20年是网络媒体飞速发展的时代,我们今天打开微博微信,可以拉黑自己不想关注的人,只看自己喜欢的文章。在娱乐方面这是好事,我们能更方便的找到自己想看的电视剧或者游戏了。
但从政治上来说,这也导致美国普通选民越来的越多听不进别种观点,特朗普的选民只看福克斯,不见CNN。而民主党选民也只看CNN完全不看福克斯。于是两边选民的分歧就越来越大。
所以,无论情况怎么发展,我们都可以看到特朗普的民意调查支持率始终维持在40%左右,有一部分人不管他怎么做都不会放弃对共和党的支持。因为这批人完全不看CNN或者纽约时报这些民主党的媒体报道。
当然,这个问题在我们国内互联网上也同样存在,被称为"信息茧房”。
说了这么多,今天到此为止。关于美国的问题,我们下次接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