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疫苗接种的俄罗斯志愿者。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记者 | 肖恩

作为人类抵御新冠病毒最有效的一道防线，谁越早获得疫苗就意味着更有可能率先摆脱疫情回到正轨。随着研发进入临床试验阶段，一场国家层面的竞赛早已拉开帷幕。

美国、英国和欧盟都选择绕开国际组织，与辉瑞、BioNTech、莫德纳等处于研发第一梯队的药企进行谈判，确保数亿剂的供应量。有专家指出，这是全球疫苗快速研发的主要驱动之一。

就在29日，英国政府与法国赛诺菲集团和英国葛兰素史克公司签订疫苗交付协议，供应量不超过6000万剂。这是英国签下的第4个疫苗预购协议。早前英国已经和牛津大学和阿斯利康、辉瑞和BioNTech、法国瓦尔内瓦公司分批预购疫苗超过1.9亿剂。

美国政府则在上周投入20亿美元预购1亿剂辉瑞和BioNTech合作研发的RNA疫苗，足够为5000万人接种，且还有5亿剂购买份额。此外美国分别为莫德纳、强生、诺瓦瓦克斯和阿斯利康提供技术研发资金支持，总金额达近60亿美元，并预定疫苗逾4亿剂。

荷兰、德国、法国和意大利向阿斯利康预定了3亿剂疫苗，日本也正与阿斯利康协商1亿剂疫苗预购协议。有欧盟官员透露，欧盟正在与至少六家疫苗生产商进行预购谈判，但在价格、支付方式和潜在责任成本方面陷入僵持。

而全球最大的疫苗产商印度血清研究所明确表示，疫苗在出口国外前必须首选满足其国内需求。

原本就面临经济压力的贫困国家在这场争夺战中被置于完全被动的位置。美国外交关系协会全球公共卫生项目主任伯利基（Thomas J. Bollyky）说，疫苗资源毕竟有限，即便尽全力扩大生产，也不会太多。

《科学》期刊指出，在数量有限的情况下，疫苗的接种顺序毋庸置疑——首先是医护人员，其次是患有基础性疾病的高危群体，然后是疫情严重地区的人，最后才是其他所有人。但要做到绝对公平几乎不可能，金钱和国家利益就成为拉开差距的主要因素。

为了解决疫苗分配问题，世界卫生组织和流行病防范创新联盟（CEPI）共同领导建立了旨在协调全球疫苗融资与供应的COVAX机制，希望通过集中投资获得疫苗分配权，保证最终各国都能获得其人口20%数量的疫苗，包括多达90个低收入国家。COVAX在6月初与阿斯利康达成了7.5亿美元协议，预购3亿剂疫苗。

COVAX的目标是在2021年底前获得20亿剂疫苗，其中高收入和低收入国家分别有9.5亿剂，另外1亿剂用于应对人道主义和疫情失控的状况，这需要181亿美元资金。目前已经有包括英国在内的75个富裕国家表达了出资的意愿，但不包括美国和俄罗斯。

这一机制显然无法满足富裕国家优先保护本国人民，摆脱疫情影响的诉求。

从过往的经验看，“疫苗民族主义”一直是流行病防控的重要阻力。目前公认的艾滋病最佳“鸡尾酒疗法”在1996年面世，但直到7年后疗法中使用的两类药物才在病情高发的非洲大陆普及。

2009年H1N1流感疫情时，富裕国家几乎买断了所有疫苗供应，直到确保本国所有人都能得到疫苗后才将10%的库存捐给贫困国家。所幸H1N1病毒相对温和，并在传播过程逐渐减弱，因此疫苗分配不均对于感染和死亡规模的影响有限。

但毫无疑问新型冠状病毒的威胁要大得多，截至目前全球感染者已经突破1700万例，且多国已经出现反弹。

各国对疫苗的需求愈发迫切，其中俄罗斯已经做好了“抢跑”的准备。俄罗斯主权财富基金总裁德米特里耶夫（Kirill Dmitriev）透露，由国有的加马列伊流行病学和微生物学研究中心与国防部第48中央科研所联合研发的疫苗计划，在8月14日前就会完成注册。这意味着疫苗的安全性获得卫生部的肯定，并能够投入使用，但如果后续试验中发现任何隐患，将被随时召回。

但至今俄罗斯并未公布任何疫苗试验数据，其有效性和安全性也无从考究。CNN报道称，该疫苗的二期试验预计于8月3日结束，随后才能进入三期临床试验，并同时开始给医护人员接种。

自称注射了疫苗的加马列伊研究所负责人金茨伯格（Alexander Gintsburg）表示，除了发冷和注射区域泛红外，第一轮试验并没有出现任何副作用。有官员透露，相关的实验数据正在汇编，将于8月公布。

不断传出的利好消息牵动着每个国家的神经。莫德纳公司研发团队28日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上发表的文章称，其疫苗在猴子体内能迅速诱发强劲的抗体，注射两天后病毒就停止复制，且肺部无病理变化。但接种了疫苗的动物上呼吸道中仍能发现少量病毒，这意味着该疫苗不能彻底预防感染，只是抑制病毒传播，降低感染风险。

这也不代表该疫苗在人体中能产生同等效果。莫德纳的疫苗三期临床试验已经在27日正式开启。有知情人士透露，莫德纳计划将一疗程疫苗定价在50至60美元，即每剂25至30美元，目标客户是美国等高收入国家。

但《外交》杂志指出，各国盲目竞争只会推高疫苗和原材料的价格。而贫困国家为了争取主动权，可能限制关键原料、玻璃瓶、注射器等物资出口，使疫苗生产供应链受阻，这只会带来更广泛的负面影响。

全球疫苗免疫联盟CEO 伯克利（Seth Berkley）则说，就算有30或40个国家获得了疫苗，另外150个没有，疫情还是会继续蔓延，对商业、贸易和旅游的影响也无法被消除。前中国疾控中心副主任杨功焕此前在接受界面新闻采访时也提到，只要全球范围内的疫情整体未能得到控制，没有国家能独善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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