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 an artist,or make somemoney”（做一位艺术家，还是挣一些钱），这句歌词，是23岁的蔡维泽去年在北京写下的。

2018年，蔡维泽在网综IP《明日之子》第二季里赢得“最强厂牌”称号，他所在的傻子与白痴乐队随即签约经纪公司哇唧唧哇，乐队成员从台北搬到北京五环，出首张专辑《夜长梦少》，并于去年下半年开启全国巡演。

“写出好作品，爆红，赚大钱。”当年傻子与白痴还是学生乐队时，身为主唱的蔡维泽表达过对未来的期许。但随着今年疫情的延续，乐队的工作计划全部被打乱。演出暂停，乐队成员甚至考虑接其他工作，缓解经济压力。

“蔡维泽去哪儿了？”早在去年，就有网友询问这位冠军的去向。比起《明日之子》第一季“最强厂牌”毛不易成功走进大众视野，蔡维泽的音乐之路更加小众。

从小众圈层发掘偶像的个性与音乐才华，是《明日之子》这类网络综艺选秀节目的目标。“以前的电视选秀注重的是全民话题，注重竞赛的过程，拼的是人气。但网综选出来的偶像是针对不同圈层，更有个性，所以今天95后的偶像，几乎都诞生在互联网上。”一位多年关注网综的乐评人认为，在互联网思维下，今天年轻人的偶像都基于不同的圈层文化，更追求个性、价值观和风格。

《2019中国数字营销行动报告》指出，Z世代与圈层文化有着密切关联，这个群体有着独特的分辨能力。谁的音乐符合年轻一代的精神世界，就能在圈层文化中获得受众。

“圈层偶像”养成记

互联网时代，偶像这个词正在被重新定义。

在传统时代，对大众偶像的要求是，几乎能符合所有人的审美。但在普遍追求个性的年轻群体，这种造星模式变得艰难。随着亚文化和互联网文化的风靡，针对细分领域打造的偶像，在这几年成为市场风向标。

以《明日之子》为例，其受众在24岁以下，仅第一季节目总播放量破40亿，开启互联网选秀风潮。从第一季中走出来的毛不易，节目期间微博粉丝从百位暴增至400多万，一曲《消愁》两个月内在QQ音乐上的播放总量超过5亿次。

傻子与白痴是一支从高中就组建的乐队。大二时，他们把自己的音乐上传到YouTube和独立音乐平台街声，点击很快破10万，《明日之子》导演组由此发掘出乐队。

“当时（参赛）的心态就是，我们没有很忙，那就去看看吧。”蔡维泽说，在那之前，他们就在台湾地区的一些独立音乐小众场所里演出，并不懂选秀，更不懂偶像养成。

4个月漫长竞赛，把寡言的蔡维泽推到《明日之子》冠军之席。他毫无疑问符合着特定圈层文化的审美，节目的“星推官”何炅、杨幂，以及音乐行业从业者、媒体等，都看好其未来。

他们很快签约哇唧唧哇，这家公司旗下有毛不易等歌手，也运营火箭少女101、R1SE、硬糖少女303等组合。对于唯一一支独立乐队，哇唧唧哇采取信任、不过度干涉的模式。乐队的作品创作和发行进度都有自己的节奏，从创作到企划都深度参与和把控，有自己对音乐的独立态度。

正如《明日之子》第一、二季总导演黄洁概括的，过去选秀节目诞生的偶像，是希望得到大众认可。但对95后、00后来说，不再强求被所有人理解和认可，而是变为“我愿意跟和我有着同样兴趣的人在一起”，形成小圈子内的认可。

同样是一档节目中走出来的冠军，毛不易在大众视野中迅速火了，但傻子与白痴乐队没有因主唱夺冠而在主流世界爆红。乐队曾笑称，现在的经济情况，只能算是拥有“奶茶自由”。

脆弱的娱乐产业

从地下走到地上，从独立走到大众视野，关于傻子与白痴乐队究竟属于“主流”还是“独立”的讨论，未曾停止。圈层偶像锁定的圈层越小众，意味着其大众化、商业变现的能力和路径越狭窄。

但两年后的现在，什么标签都不再重要，乐队演出被频繁取消，生存成了更重要的事情。蔡维泽说，原本今年4月1日愚人节他们计划在台北举办一场很小型的livehouse演出，但最终仍是取消，“一段时间没有演出，大家都浑身不对劲。”

回忆2018年夺冠的高光时刻，他有一种奇怪的荒谬感。参赛之前，他们并没有完全想好未来做什么，参赛之后，以音乐为职业的道路成了必然。

“老实说，以现实的环境来说，单靠音乐工作确实不太务实。现在如果完全不靠任何其他工作，我们的收入也只是和生活开支刚好打平而已。”蔡维泽在疫情期间思考了很多，作为音乐人，仅靠演出来获取收入的模式是否健康？

“娱乐产业其实在各个方面都很脆弱，还很容易让别人觉得赚很多，而我们也只能有苦难言。我们随团的音控、摄影师等等，也都需要做其他兼职。”傻子与白痴乐队也接触了摩登天空的线上演出，但能否养活乐队，仍然未知。

“每个时代都有它的难和它的好。”乐队认为，音乐人单纯依赖演出的生存模式可能不太理想，“我们希望才华被市场认可，能赚到钱，维持我们的创作。但如果这样的事情不是发生在我身上，那我会选择找其他工作来支持音乐创作，而不是抱怨。”

网络上有传言，这支年轻的独立乐队将参加《乐队的夏天》第二季，这档曾经火爆去年夏天的网综，或将为更多无演出的独立乐队增加曝光率、话题度和商业变现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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