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的故乡
时间:2020-09-28 来源:新闻网 人浏览 -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1600年前,陶渊明笔下的景象就要成为老家这个秋天真实的写照,虽然可能需要稍微变通一下,采菊后檐下,悠然见清流了。
一届又一届的操盘者真是操碎了心。
有人强制全县植桑养蚕,结果等到蚕茧上市了,茧价贱如大白菜。
继任者上台后,大笔一挥,毁桑栽植杨树,结果意杨之乡的美名确实传到了省里,但当地百姓却掉进大坑,且不说树价只有以前的几分之一,单一的树种也演变成一场生态上的灾难。
不到我们这里走一圈,永远不要说你见过杨絮。每年五六月,漫天的杨絮让人无法睁开双眼,传说中的六月飞雪也不过如此,还有那种恼人的八角羊辣虫,一个个吐着长长的丝,吊着空中不停卷曲着,瘆得慌,如果不留神招惹了,皮肤立刻红肿起来,又痒又刺痛,一连持续多日。
估计又换茬了,这届操盘者应该是一位采花大盗,先是鼓励种藕,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世世代代的农民不出家门,便可将西湖的美景尽收眼底,可是,种田的人没空欣赏美景,他们更缺钱。
丰收的秋天到了,该起藕了,好了,突然暴增的产量,致使批发价跌到一块多点,这个价格连工本都不够,于是,辛辛苦苦一年后,许多荷塘连一节藕都没有卖出,就那么化作春泥更护花。
今年在老家呆着,亲眼见证了不少奇迹。阳春三月,公路边绿油油的麦田已经拔节,接近半米高,长势喜人,三个月后就可以吃上白花花的面粉了,结果上面一声令下,毁下改植万亩荷花。
虽然芙蓉系生平最爱,但面对这样的荷塘,我愉悦不起来。
这还不算完,前几天,一辆挖掘机又轰隆隆地来到屋后的小道上,疯狂作业几天,毁掉了一家家的蚕豆苗、麦苗、油菜,取而代之是两行干枯的菊花,然后任其在30度左右的烈日曝晒下自生自灭。
幸运地是,这些卑微的花儿遇到了我呀,黄昏时分从河里提了七八桶浇灌了数十株。但是,她们绵延了几公里,我也只能照料自己家附近的这些了,剩下的,你们自求多福了。
近年来,大家一直在提振兴乡村,有了这些菊花、荷花,家乡真的变得越来越美了,不过,这种美不属于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只是留给路人的。
去年,一个个吊儿郎当的村里一二三四把手唾沫横飞,软磨硬泡,让你拆迁走人,留守的人们即便在自家宅基地上也不能新建房子。
当然,我们应该感恩,那些原本生活在公路两侧的人家才叫不幸,每一所砖瓦房上都写着至少一个大大的“拆”,只有楼房拥有豁免权,谁叫你们丢了某些人的脸面了呢。
确实,穷人哪配生活在这里,虽然它的名字叫家乡。
真的怀念那个正在被埋葬的老家。
那时,我们每天相互问候“吃了吗“。
那时,我们吵过了闹,打过了叫,一转脸还是说说笑笑。
那时,河水清得可以掬起来就喝上几口,我们喝完后光着屁股就跳进去一泡就是一个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