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清水小刀

昨天，由“23岁拼多多女员工加班猝死”事件，引发的拼多多公关部门“疑似回应”“官方辟谣”“知乎打脸”又“甩锅外包”的一系列闹剧，在今天，终于随着央视评论“不能让奋斗变了味”、“知乎禁言拼多多账号15天”，再到“拼多多股价下跌6%”等，宣告了尾声。

然而，在舆论的火力点被拼多多公关吸引的同时，我们也不应该忽略了孕育这场悲剧的拼多多公司本身。作为一家市值千亿美金的上市公司，究竟是怎样的企业文化、企业价值观，充当了这场悲剧的幕后推手，而这样的企业文化又源自何处？

何谓“硬核奋斗模式”？

在整场悲剧中，“硬核奋斗模式”成了被外界诟病、吐槽以及关注最多的概念。这位1998年出生的花季少女，也正是在这样的模式的感召下，在内部账号上写下了“为多多守边疆”的签名，之后在工作到凌晨1：30时，永远地倒在了下班回家的路上。

这究竟是怎样一种“奋斗模式”？

拼多多创始人黄峥

所谓“硬核奋斗模式”，是创始人黄峥在拼多多5周年庆典上提出的，有认证为拼多多员工的网友这样形容这个模式，“一周工作7天，一周6天的超级大小周模式，也就是每13天休1天。且每天工作时间不得低于10小时，每个月硬性要求工作时间不低于300小时。”

而这个模式提出的背景，是拼多多利用短短5年时间，跻身国内电商三巨头之一，用户数量超越京东、直逼淘宝。哪怕面对新冠疫情，拼多多依然实现了股价翻番、市值猛增的好成绩。这同时也意味着，风头正劲的拼多多将直面来自京东和淘宝的较量。

正因竞争局面已经进入胶着状态，社区团购的大风刮过，则成为了巨头的新的争夺点。“多多买菜是我们拼多多人的试金石”，黄峥在内部大会上毫不讳言。值得注意的是，那位23岁的女孩所在的新疆买菜，正是多多买菜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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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拼多多而言，“多多买菜”的意义或许更加复杂。黄峥在内部讲话中提到：“当前拼多多依然处在‘多实惠’的初级阶段。”尽管去年已经提前实现盈利、GMV也已经赶超京东，但想要保持这样高水平的发展速度，拼多多必需像个陀螺一样，不断涌现新的增长点。

而多多买菜，在当前阶段，或许能够承载这个愿景。但一个不容乐观的情况是，拼多多入局“买菜大战”的时间较晚，已经在时机上落后美团、滴滴等巨头。也正因如此，拼多多选择依靠效率上的提升来弥补这一不足。

大多数多多买菜的员工，都是一边拿着高昂的薪水，一边拼了命的加班。“我当时在职的时候，经常凌晨两三点下班，时常感到自己在死亡的边缘徘徊。后来，试用期没到就跑路了，入职前以为自己能扛住，后来才发现真的没能扛住”，一位认证为拼多多员工的网友在社交软件上抱怨。

而用户侧的反馈，似乎更能展现这种高强度加班的全貌。“拼多多买菜的小二，太卖力了，这家伙每天一两点问都秒回，第二天一睡醒就又在了”。几天前，还有买菜用户在线感慨拼多多员工的“勤奋”，结果这两天，他就听说了女孩因加班猝死的消息。

而这样的“硬核奋斗模式”，直接带来的是，在滴滴、美团隔三差五昭告天下，又将以怎样的优惠计划重拳投入“买菜大战”的时候，拼多多则已经暗地里努力，以已经布局了“26个省，上百个县市”的好成绩，惊艳了所有人。

在拼多多事件中，常常有人将两个相关话题放在一起对比，一个是#拼多多员工猝死#，另一个是#黄峥身家一夜暴涨529亿#。

黑箱里面有什么？

有人将拼多多形容为一座“黑箱”：外界不知道内部在发生什么，它按照自己的方式做事情，解释有时候显得多余。一个典型的例子是，拼多多不鼓励员工对外交流、信息权限极其有限，当发现员工跑去脉脉上面匿名吐槽，公司会直接屏蔽掉邮箱的脉脉连接，让员工无法认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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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闭、神秘，是外界评价拼多多时候的常用词汇，而这次员工猝死事件，借由拼多多官方的反映，或许可以打开了解拼多多企业文化和企业价值的一角。

拼多多最开始的那个看似有些私人化视角的回复，实际上很能彰显拼多多的态度：

“你们看看底层的人民，哪一个不是用命换钱，我一直不以为是资本的问题，而是这个社会的问题，这是一个用命拼的时代，你可以选择安逸的日子，但你就要选择安逸带来的后果，人是可以控制自己的努力的，我们都可以。”

这一段已经说的非常明白，所谓“用命换钱”，等同于“用时间换钱”，这或许正是拼多多“硬核奋斗模式”的用人逻辑。

根据脉脉发布的《互联网人才流动报告》显示，拼多多是一家非常年轻的公司。直到今年，员工的平均年龄不超过27岁。这意味着什么？拼多多的员工，大多数初出象牙塔，他们正是拼多多官方账号口中那个“底层的人民”，可能没有钱，但有的是时间。

而这样的用人逻辑，追溯地更远一点，则脱胎于拼多多一贯的商业逻辑。

拼多多最骄傲的社交带货本身，凭借“人传人”的传播效果和众多优惠模式堆起来的低价竞争，对于用户来说，也是一个杀时间的利器。而这件事的底层逻辑，无非也是要用户以时间来兑换优惠和折扣，而他瞄准的这群用户也是正是“底层的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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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样一个黄峥曾经讲过的故事论证了这一点，黄峥的母亲平时舍不得打车，找各种理由省钱，但并不是因为缺钱，而仅仅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的时间不值钱，打车太浪费。

这样件事对黄峥的触动很深，有媒体这样形容他的感受，“内心深刻地感受到这个真实世界的多面性”。

感受到世界的多面性，进而去满足底层的人民的需求，拼多多这么做，有没有错？更加本质的讨论是，低价竞争的模式有没有错？以及，高薪低质的工作有没有错？

或许我们可以说，拼多多这样的操作是利用了人性的弱点。也正因如此，在员工猝死事件被热议的同时，劳动保障监察部门已第一时间上门介入，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对拼多多的用人合同、用工时间等劳动用工情况展开检查。

国家出手是好事，不仅仅好在约束了拼多多这类利用人性弱点的企业，或许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提醒每一个人，人性的欲望也应该有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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