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2020年代|冷落、爆红、泡沫与憧憬，AI与5G的十年

文|《中国企业家》记者 王雷生

5G和AI会改变什么？答案也许是各行各业。

2015年底，一家创办刚一年多的人工智能（AI）公司正陷入困境，招人、买算力使得支出急剧增加，但收入又一直没有起色，尽管投资人不断提醒团队要做好现金储备，但到这年冬天，这家公司账面上的钱已经紧张到两个月之后就要发不出工资了，几乎命悬一线。

这家公司叫商汤科技。4年后的2019年，它的估值超过75亿美元。

对彼时的商汤而言，最难的事情莫过于怎样向别人解释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以及如何找钱。当这些理工科博士们拿着写满深度学习、神经网络这些专有名词的商业计划书出去融资时，不少投资人看起来都是一头雾水。

尽管从2012年起人工智能因深度学习引入而开始新一轮爆发，国内2014年起在人工智能领域的投资就开始升温，但大多数投资机构与公众并不熟悉这个看起来充满黑科技的领域，那个时候不理解、看不懂人工智能是常态。

转折来得出乎意料。

2016年3月15日，韩国首尔四季酒店，韩国职业围棋选手李世石九段投子认负，以总比分4：1输给了谷歌旗下DeepMind的AI围棋程序AlphaGo。这场直播超过一周的人机大战，成为当时全球讨论最热烈的公共事件之一，它让全世界直观感受到了AI的强大。而它扇动的翅膀，很快在中国掀起一场巨大的浪潮。

“突然所有人都懂深度学习了。”商汤的创始人们很快就发现事情起了变化。更多的投资人开始研究AI，拿着钱寻找团队，创新工场创始人李开复、百度创始人、董事长兼CEO李彦宏等中国互联网名人也在会议上频繁布道AI。“（AlphaGo）是今天人工智能引爆的一个开端。”在当年的世界互联网大会上，搜狗CEO王小川评价。

2016年也因此被不少人称为人工智能元年。

在资本与公众舆论层面，人工智能受到的关注日益增加。清科研究中心发布的数据显示，2010年至2018年，我国人工智能领域投资案例数年复合增长率为68.8%，投资金额数年复合增长率为129.5%。

根据乌镇智库发布的报告，2014年至2016年，中国人工智能产业年度投资频次从近100次增长至近300次，融资规模从约2亿美元增加至16亿美元，涨幅分别达到近3倍和8倍。

在人工智能闯入大众视野的2016年，各家公司讲的大多是自己的技术神话，诸如多少篇论文被世界顶级学术会议采纳，又在某个榜单击败了Facebook、Google等对手拿下第一等等，一位位履历光鲜的科学家投身到创业大潮，他们大多会拿得到资本的青睐，很多人刚流露出创业的想法就被投资人踏破了门。在投资AI最火热的时候，市场一度流传投资机构甚至按照一家AI企业有多少位科学家给予估值的故事，一位科学家的“身价”为500万人民币。

2017年被称为“人工智能应用元年”，人们急切地想要感受到AI应用带来的改变。这一年3月，“人工智能”首次写入政府工作报告，科大讯飞等人工智能概念股票股价不断攀升，所有的科技会议、论坛都会有AI相关的主题，人人都在讨论AI。

这一年，人工智能相关的另一个热词是融资。国际权威研究机构CB Insights统计，2017年全球范围内有152亿美元的投资被投入到AI领域，比2016年增加141%。其中中国公司吸引到的投资为73亿美元，约占全球的一半。

2017年7月，商汤科技改变策略，对外合并公布了B轮4.1亿美元融资。不久，另一家人工智能初创企业旷视科技也公布了高达4.6亿美元的C轮融资。一个个过亿美元的融资数字，成了2017年人工智能狂欢的注脚。

明显过热的现象让不少人开始担心泡沫。媒体们常常会把这个问题抛给投资人和创业者，不过得到的答案往往乐观更多，一个常见的回答是“一杯有泡沫的啤酒才是好啤酒”，“泡沫过后，这波浪潮会留下很多东西”。

随着2018年资本寒冬到来，人工智能领域的投资变得冷静。这一年人工智能公司们谈论最多的不再是论文与融资，而是自己究竟做出了哪些产品，可以应用在哪些场景。AI开始变得更落地。

投资人们在这一年发现了一个让人痛苦的事实，那就是中国的AI企业得到的投资，远大于他们的收入，AI市场目前的规模比所有被投资AI企业的市值之和要小得多。有数据统计，2014年至2018年，中国人工智能领域共发生126起退出事件，数量为同时期的投资事件的1/20。

2019年，媒体们开始把焦点对准AI公司们的赚钱能力。这一年，旷视科技赴港上市，它的招股说明书向外界揭开了一直笼罩于AI公司身上的神秘面纱。

AI泡沫会不会破裂？这个问题从2016年AI公司们集体拿到融资时就被频繁问到，到了2019年底人们仍在关注，AI泡沫破了吗？

曾投资云从科技、寒武纪科技等AI企业的元禾原点合伙人乐金鑫在2019年底一次分享时表示并非如此：“人工智能是一个时代，这个时代不会很短暂，正处于潜心耕耘的蜇伏期。”

3G到5G，从落后到领跑

2019年12月9日，百度沸点公布了当年十大热词，AI不出意外地成为最热的一个，排名第二的词则是“5G”。

2019年被称为5G正式商用化元年。6月6日，工信部向中国移动、中国电信、中国联通、中国广电发放5G商用牌照，比外界的预测提前不少。

比外界预测进展更为迅速的，还有5G手机终端亲民的价格。在2019年8月时，业内还普遍预测2020年上半年5G手机价格将在3000元左右，到2020年底5G手机价格将会降到2000元以内。但到了2019年12月中，小米就推出了1999元的5G版手机。

时间回拨到10年前。2009年1月，工信部向三大运营商发布了3G牌照，3G正式在中国启动商用，这个时间点比第一个商用的国家日本晚了8年，比全球主要国家晚了近5年。在3G时代，中国提出的TD-SCDMA成为全球三大移动通信标准，但应用范围并不广。总体来看，中国在3G时处于跟跑态势。

2013年12月，工信部向三大运营商发布了TD-LTE的4G牌照，随时开始4G的商业化。在4G时代，中国提出的TD-LTE成为国际4G主流标准之一并取得了巨大影响。中国的4G手机用户只用了15个月渗透率就达到80%。到2019年10月底，中国4G用户规模达到12.69亿户，4G基站数量占到全球一半以上。4G时代，中国实现了与国际水平“并跑”。

而5G激动人心之处在于，在经历了落后与追赶几十年后，中国将在这一时代开始领跑。

数据显示，到2019年8月份，中国公司申请的5G技术专利数量超过了五位数，占据全球总量的34%，排名第二、三名的韩国、美国分别为25%、15%。而华为、中兴等中国公司也成为全球第一批推出5G手机的公司。

这无疑激发了公众极大的热情。而美国对于中国5G技术和华为等中国公司的关注与打压，让5G不仅是科技、财经版面的常客，更常常登上政治版。

在业内人士看来，1G到4G时代，通信技术的核心在于人与人之间的通信，而5G拥有的高速率、低时延与广连接特性，将使通信突破人与人的边界，升级为人与人、人与物、物与物之间的万物互联，进而全面进入物联网时代。“从这个意义上来说，5G通信技术足以断代。”有业内专家在接受《中国企业家》采访时表示。

AI与5G的下一个十年

5G和AI会改变什么？答案也许是各行各业。

以5G为例，5G将使得手机上网速度更快，由此高清视频的需求将大大上升，视频将变得无处不在，这可能改变互联网上内容的存在形态。

VR、AR将迎来新的转折点。这一曾被寄予厚望的技术，此前一直受困于网络延迟等问题，5G的高速率、低时延将使VR、AR的一些技术问题迎刃而解，甚至在科幻电影中的实时全息投影等技术，也因5G在未来十年里将来到我们身边。

5G将使得更多设备有机会连入互联网网络，网络世界将是万物共存，这将使“智能无所不在”弥漫在人类身边。

根据预测，在2020年、2021年中国5G建设将迎来高峰，巨额的基础设施建设投资将成为经济发展中一个备受瞩目的焦点。中国信通院报告显示，从2020到2025年，中国的5G商用将直接带动10.6万亿元的经济总产出，间接带动经济总产出约24.8万亿元，到2025年，5G将直接为中国创造超过300万个就业岗位。

据全球移动通信协会（GSMA）预测，到2025年全球5G连接数将达到14亿，其中中国占4.6亿，超过北美与欧洲的总和，位列全球第一。

而对于AI，几乎不再有人会怀疑我们即将迎来AI时代。AI竞争也日益呈现出全球竞争的态势，几乎每一个主要的国家和地区，都出台了自己的人工智能发展规划。

有数据显示，截至2019年10月，中国人工智能专利申请量累计44万余件，超越美国成为AI领域专利申请量最高的国家。

越来越多的研究表明，未来十年，人工智能将进入到千行百业。一个直观的影响是人类的生产效率大幅提升，而人类也因此将拥有更多的时间。

与此同时，我们也不得不为AI可能带来的负面作用做好准备。比如AI将会替代一部分人类岗位，尤其是卡车司机、流水线工人等等群体，学者们一直担忧这将会引发社会问题，但乐观的声音也认为，AI将会创造出更多更好的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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