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马消费 陈晓京

再过半个月，汇源果汁或将正式被港交所取消上市地位。

“大局”将定之前，朱新礼父女已经“体面”的退出公司董事会。

这种体面来自“甩锅”：将近43亿违规贷款责任，甩给时任集团财务中心主任及关联公司财务总监等。独立第三方机构经调查后亦为朱新礼“背书”：未参与、未知悉上述贷款状况，但又确认公司内控失陷。

不管怎么说，朱新礼总算逃过一劫，而他在驰骋商场28年的一场豪赌，终究以落败收场。

朱新礼从创立汇源到上市一路顺风顺水，而上市即是公司衰落的开始。

相比同时代的企业家宗庆后、柳传志，朱新礼在67岁被戴上“老赖”帽子，晚节不保。

2月12日晚，汇源果汁（01886.HK）公告披露，朱新礼及其女朱圣琴双双退出董事会，给出的理由是“为投入更多时间处理其他事务”。

停牌近两年，汇源果汁内部一直消息不断，但从来没有这一重磅人事变动，足以让资本市场震动。

过了两天，汇源果汁再“补”一刀：港交所发函称，如公司决定不根据上市规则申请将除牌决定提交上市复核委员会复核，公司的上市地位将在3月2日9时取消。

尽管公司表示可能考虑提交对除牌决定进行复核的要求，但其资本市场之路基本走到头了。

在大型商超货架上，汇源果汁产品仍在架销售，品牌广告仍活跃在春节期间的北京卫视等传统媒体上。只不过，在央视鼠年春晚现场，公众再未捕捉到朱新礼洋溢着笑脸的特写镜头。

作为春晚的常客，朱新礼早在1996年就与央视产生交集。

当年，朱新礼以7000万元拿下次年央视《新闻联播》5秒标版广告权。之后，这位中国最大的果汁企业老板，频繁出现在历年春晚嘉宾席的特写镜头里。

斑马消费梳理发现，拿下央视广告那年，朱新礼创立汇源果汁刚4年，公司总部从山东淄博搬迁到北京顺义区也才2年时间。

朱新礼在广告上豪赌一把，通过央视屏幕让汇源果汁家喻户晓。“有汇源才叫过年”的春节广告语逐渐深入人心。

在那个互联网尚在萌芽、远没有如今影响力的年代，汇源公司通过央视“背书”，产品畅销全国，随即在各地布局设厂，跳进了快速发展周期。

公开报道显示，2000年，公司以23%的市场份额位居国内果汁产业榜首，当年收入实现12亿元。2001年、2002年，汇源集团销售收入分别为15.4亿元、22.3亿元，利润分别实现2.5亿元和2.7亿元，市场份额跃升至近30%。

同时代的山东孔府宴酒拿下1995年央视首届广告标王；秦池酒业连续拿下1996年、1997年两届标王，气势盖过汇源，均没有像汇源一样实现快速发展，反而日薄西山。

斑马消费梳理发现，汇源在早期较为淡定的面对企业成长和发展问题，自称“不会做生意”的朱新礼越来越意识到汇源的成长，单纯靠实业滚动会很慢，他对资本领域既向往又陌生。

2001年，朱新礼和德隆集团唐万新产生交集，两人一拍即合成立合资公司北京汇源。朱新礼笃定，这次合作可以借助德隆系在融资方面的优势，实施大规模行业并购计划。

两年后，德隆系大厦将倾，朱新礼不惜以“对赌”、可能失去汇源的方式，从德隆手里夺回汇源控制权。

稍稍安稳后，朱新礼决定再赌一次，2005年，汇源集团和统一集团合作成立中国汇源果汁控股，汇源借助统一的渠道向东南亚市场扩张，最终因客观原因所限合作终止。

2007年，朱新礼将汇源果汁推上港交所，募集资金24亿港元，成为当年港交所规模最大的IPO。

尽管顺利对接海外资本市场，但在这之后，朱新礼的“运气”就没有那么好了。

2008年9月，可口可乐宣布以每股12.20港元、共计179.20亿港元全额收购汇源果汁。这是可口可乐在当时的中国、乃至自身发展史上最大一笔收购。

收购之前，按照收购方的要求，朱新礼将汇源果汁与可口可乐相重合的销售渠道砍掉，导致公司原有销售渠道大幅缩减：除了有21个省级销售经理离职外，公司还将过万名员工规模减少到不到一半，销售人员从近4000人减少到1000多人。

在收购之前，朱新礼涉足果汁产品的上游环节，先后在安徽、山东及湖北等多个省份建设水果加工基地，仅两个月投资20亿元。

朱新礼放手一搏，设想是拿到“金主”可口可乐的钱款后，加码并逐渐掌控上游水果种植资源和水果加工业务。

然而，命运给朱新礼开了个天大的玩笑：2009年3月，这个收购案被国家商务部门叫停。

一张牌出错，满盘皆输，抱可口可乐大腿之梦成为泡影。

收购计划破产后，公司不仅失去成为“千亿级公司”的机会，而且销售体系亦遭到重创，体系重建困难。虽然公司在国内高浓度果汁行业仍然占据第一的品牌地位，但销售额再难提增。

2008年，无疑是朱新礼及汇源果汁的一条难以逾越的“分水岭”，公司业绩也从此走上下行的趋势。

数据显示，从2009年至2016年这8年时间里，公司就有7年扣非净利润处于亏损状态。

到2017年，公司负债高达114.02亿元，利息支出5.04亿元。当年，汇源果汁又被曝出对北京汇源饮料连续提供高达42.82亿元贷款，这一巨额贷款未经公司董事会同意。

2018年4月，港交所对其进行停牌处罚至今。

2019年底，朱新礼被限制高消费，其控制的德源资本约41亿元资产遭冻结。

在朱新礼、朱圣琴退出董事会后，公司董事会任命鞠新艳为董事会主席。

已经在汇源集团工作19年的资深员工鞠新艳，或成为上市公司最后一任董事会主席。

靠一个老员工来“守夜”，汇源果汁真的穷途末路了吗？

斑马消费梳理发现，从2013年开始，公司已经陆续卖掉至少12家子公司，回笼资金28亿元，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公司债务状况。

但财务危机并非汇源果汁的祸根。公司发展至今，积重难返的应该是家族化带来的影响。2013年，朱新礼挖来李锦记原高管苏盈福，试图对公司家族化“动刀”，改变公司内部治理现状。但不到1年，苏盈福就被迫离职。

之后，朱新礼请来百事大中华区饮料运营前副总裁梁家祥出任副总裁，旨在加强公司高管团队的举措，也没能让公司内部治理得到改善。

职业经理人换了一茬儿又一茬儿，都难逾越朱新礼的“内不避亲，外不避仇”的用人理念。

朱新礼着力培养的女婿高勇，也因涉嫌利用广告业务牟利，慢慢淡出了公司。

不得已，朱新礼重新将公司元老于洪莉、朱圣琴委以重任，公司治理路径重回家族化。这，一直备受诟病。

其实，在公司经营过程中，朱新礼最让外界看不懂的“折腾”，是收购旭日升冰茶和三得利中国，还介入到中石化零售业务，甚至还和天地壹号（832898.OC）成立合资公司，手忙脚乱总“病急乱投医”，其结局都不尽人意。

随着果汁消费群体的变化和转移，公司在产品方面的表现乏善可陈，未能及时推出新产品，抓住消费者的味蕾，尤其在高浓度冷藏果汁产品领域，已被后来者味全和农夫山泉迎头赶上。

随着榨汁机的普及，在中国，喝汇源果汁的人越来越少了。

那么，后朱新礼时代，果汁大王还会重回辉煌吗？

朱新礼曾经说过一句话寓意深远：“你以后可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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