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北京商报

猝不及防，波音甩出了一则CEO辞职的重磅炸弹，这距离波音宣布即将停产737 MAX机型还不到一周。空难以来，波音的态度经历了一轮又一轮微妙的变化，CEO从“不愿辞职”到突然下台，737 MAX从年前复飞到暂时停产。

波音大概终于明白了，300多条鲜活的生命引发的这场史无前例的信任危机，不是一则道歉声明和简单的赔偿就能挽回的。

01、辞职还是解雇

12月23日美股盘前，波音突然宣布暂停交易，理由是“公司将有新消息公布”。几分钟后，市场等来了波音CEO辞职的重磅炸弹。波音官网挂出的声明显示，公司CEO丹尼斯·米伦伯格因737Max危机宣布辞职，现任董事长戴维·卡尔霍恩为首席执行官兼总裁，自2020年1月13日起生效。过渡期内，首席财务官史密斯将出任临时CEO。

根据波音官网的履历显示，米伦伯格今年55岁，于1985年加入波音，2013年12月成为波音公司总裁，2015年7月成为首席执行官（CEO）。在升任CEO之前，米伦伯格一直担任波音公司的副董事长、总裁和首席运营官。2016年3月起，米伦伯格开始担任波音董事长。

不过在分析师们看来，与其说米伦伯格是辞职，不如说是被解雇。CNBC汽车与航空产业评论家Phill LeBeau认为：“这应该是董事会的决定，他是被解雇了。”另一位分析人士则表示，随着737 MAX飞机停产和美国联邦航空局（FAA）的公开谴责所造成的压力越来越大，再加上此前波音太空科技发射测试遭遇部分失败，米伦伯格遭到解雇是“不可避免的”。

在从CEO这个位置上落败之前，米伦伯格已经失去了波音董事长的宝座。今年10月，波音董事会罢免了米伦伯格的董事长职位，彼时，波音给出的理由是为了让米伦伯格在737 MAX危机之后专注于公司运营，“相信这种分工将使公司能够最大程度地专注于运营，董事会将发挥积极的监督作用。”

投资者对于米伦伯格的辞职报以了“欢送的掌声”。声明发布后，波音的股价最高涨超3.8%，随后涨幅有所回落，最后收涨2.91%，报337.55美元。在这一次的声明中，波音言明了决心，“必须改变领导层，以恢复对该公司前进的信心，因为该公司正在努力与监管机构，客户和所有其他利益相关者建立关系。”

但从BBC的报道来看，这无法让空难的受害者感到信服。“米伦伯格先生的辞职是往正确方向上前进的一步，很显然，波音公司需要彻底改造其管理层”，在埃航空难中失去妻子的鲍尔·恩乔罗格说，但卡尔霍恩显然不是适当的接任人选。对于下一步的制度调整和管理层的变动，北京商报记者联系了波音中国区相关负责人，但对方并未作出具体回复，仅给出了官网公布的声明。

02、态度转变

这一次，波音言之凿凿，表明改变的决心，但一开始，波音的态度远没有现在果决。在埃航空难发生近一个月后，4月4日，波音才首次承认飞机系统有问题，米伦伯格在推特上发布了视频讲话，首次承认两起波音737 MAX客机失事“是我们的责任”，并近350名遇难者的家属道歉。而这背后，是空难初步报告的出炉。

此后，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波音并没有直接承认自己对空难发生负有责任，仅表示一直在努力改进737 MAX的安全性能，并称之为“让本就安全的飞机更加安全”。

半年后，波音迎来了首次听证会，市场也等来了波音的坦白。10月30日，在美国国会举行的听证会上，米伦伯格面临了来自众议院议员们的一连串发问。这也是米伦伯格在两起波音737 MAX坠机事件后首次在国会议员前露面，也是波音最公开地承认公司在该机型设计上存在漏洞。

两个多小时的听证会上，议员们纷纷要求米伦伯格辞职并放弃薪酬，以示为导致346人死亡的两起737 MAX坠毁事件负责。但当时，米伦伯格反复坚称，他不会辞职。而当被问及为何没有在狮航空难后停飞737MAX，米伦伯格则表示，“如果可以回到过去，我们会做出不同的决定”。

即使在听证会上，米伦伯格再三保证，波音已经从中吸取了教训，而且会持续学习；波音已经因此做出了改变，而且改变也将持续。但这番略显空洞的表态并没有减轻舆论对波音的压力，尤其是对于辞职问题的忽视，让米伦伯格再次成为众矢之的。

随后米伦伯格进一步作出了让步。11月5日，米伦伯格决定放弃2019年的奖金，并在波音737 MAX机型复飞之前，不接受任何股权奖励。根据波音方面的说法，米伦伯格已承诺将2020年之前授予的所有股权的全部价值捐赠出去，以帮助346位遇难者的家庭。彼时，米伦伯格称，这无关金钱，放弃奖金是为了“传递一种负责任的信息”。但还没等到奖金，米伦伯格就在一轮又一轮的压力中下台了。

03、危机难解

潘多拉魔盒打开了就再难合上，波音大概没料到，在一次又一次的道歉和公关之后，这场持续近了大半年的信任危机仍然没有减弱的迹象。

一年以来，波音屡屡放出737 MAX即将复飞的风声。《纽约时报》等美国媒体指出，这些积极的消息导致波音的大客户们难以作出及时的决定，包括西南航空等公司已因为波音风波损失了上亿美元，且因为737 MAX停产，不得不在2020年大幅削减航班数量。

现实远不如波音预期的那样美好，737MAX还没等来复飞，就直接停产。当地时间12月16日，波音公司宣布从2020年1月起暂停737MAX飞机的生产。对于停产的预期持续时间，波音未作说明。当日，波音股价下跌4.29%，报收于327美元/股。而在此之前，波音还对737MAX的复飞表示了信心。当地时间11月11日，波音发布737MAX进度报告称，预计最早将于12月恢复交付停飞的737MAX飞机，可能在明年1月恢复商业飞行。

除此之外，监管层也开始对波音失去了耐心。在《西雅图时报》3月发布的深度调查中，FAA还是波音的利益勾连方，但到近期以来，FAA也对开始对波音颇有不满。对于737 MAX的复飞，FAA一直的态度是“审查没有具体的时间表”。而在听证会上，美国多名议员对波音内部管理和文化问题提出批评，指责波音存在“蓄意隐瞒”的行为。

最近，“星际客机”的失利又为波音浇了一盆冷水。12月20日，来自波音的“星际客机”载人飞船发射任务失利，由于飞船上的任务计时器出现错误，导致“星际客机”在早期的轨道操纵中燃烧了过多的燃料无人飞行计划并没有完全按计划进行，最终没有与国际空间站进行对接。

财务损失最为直接。波音曾预计737 MAX的危机将给公司造成100亿美元的损失，但摩根大通分析师认为这一数字至少会翻番，尽管737MAX停飞，波音每月仍将耗费10亿美元，此外其供应链可能也将面临裁员等成本。

航空业分析师理查德·阿布拉菲亚认为，波音暂停生产737 MAX客机大概率影响美国今后几个月的经济表现，同时可能加剧贸易收支不平衡。多名经济分析师说，波音737 MAX系列客机暂停生产可能拉低美国明年一季度GDP至少0.5个百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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