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各大城市发放的消费券站上“风口”。疫情对经济的冲击可想而知，不少地方都开出了用“消费券”刺激经济的药方。据不完全统计，过去20几天里，全国已经有超过10个城市，分别以不同方式，陆续发放了亿元级的消费券。这些消费券大多面向城市里的人，遍布各个行业。

比如，56个小时，拉动了4.53亿元的消费——这是3月下旬，杭州向在杭人员发放消费券后，1000多万在杭人口完成的“战绩”。

居住在杭州的贺梭梭，用杭州发的消费券抵扣买了10支冰激凌。但大半个月后，贺梭梭冰箱里，还留下了4支冰激凌——3、4月的杭州天气，并不适合吃冰激凌；4月头一天，佛山首批消费券上线，三天内发出超100万张消费券，但核销的不到18万张。

如今，仍有不少城市还在驶入消费券的“赛道”。它们更想知道，有了这些经验后，如何更好使用好这些站上风口的消费券？

▲购买的冰激凌

越来越多城市掏出真金白银

加入“撒钱”行列

从空间和类型来看，无论消费券是否达到了最终效果，发放消费券已经成为中国不少城市的共识。

3月13日，南京宣布“将向市民和困难群体发放总额3.18亿元的消费券……推动服务业全面复苏”，3月15日，5000万元电子消费券准时在“我的南京”APP上线。

紧随南京之后，越来越多的城市掏出真金白银，加入“撒钱”行列，消费券的发放形式、适用范围更广——

比如，重庆渝中区发放上千万元消费券，涵盖咖啡、购物、美食、酒店、电影、图书、景点门票、停车等多个门类；

青岛开启“百日万店消费季”；

广西则通过支付平台发放亿元消费券，受到扶持的本地商家达30万；

3月26日晚，杭州宣布将发放16.8亿元消费券提振经济。根据相关报道，首轮5亿元额度中，1500万元用于补贴困难群体，另外4.85亿元以电子消费券形式发放；

四月，南昌、九江、郑州、泰州、嘉兴……城市的名单还在不断加长，有的城市已经把券发到了第二轮、第三轮，还有的城市变化出更多花样。

从时间来看，发放消费券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上世纪30年代，为了刺激极度低迷的经济态势，一些西方国家就开创性地每周向市民发放小额的消费券，用于购买食物、衣服等日用品，政府甚至还强制企业用一部分消费券来代替员工工资的发放。

杭州也是发消费券的“老手”——红星新闻记者注意到，2009年春节前夕，杭州由市、区财政各出资5000万元建立消费券专项资金，发放对象为市、区两级持证低保家庭和困难家庭，企业退休职工，本级注册在内的小学、初中、高中生等，具体可用于购买生活必需品、家电、手机等商品，还可以用来支付旅游、文化、体育健身等费用。

世邦魏理仕成都分公司总经理邓耀华告诉红星新闻记者，作为一种以政府信用背书的财政方式，消费券实际上是由政府出钱，通过区域内的打折促销活动，帮助大家进行消费。

然而，不是每个地方政府都处于一种宽松的财政状态——邓耀华表示，较好的经济发展水平，成为孕育消费券的土壤。

“以成都为例，去年成都GDP为1.7万亿元，同比增长7.8%。其中，中西药品类、体育娱乐用品类、化妆品类以及可穿戴智能设备、新能源汽车、智能手机的零售额增速都远高于GDP的增速。”他表示，成都经济较好，城市基本面不错，自身有较好的条件，因此消费券政策实施起来困难不大。

▲过期的优惠券

谁最需要补贴？

专家：没有能力消费的需要鼓励

比如，在社交平台上，不少人表示消费券带来的“后果”是非理性消费——为了用掉优惠券，大多数人“为了买而买”，比如不会做饭的，为了凑单非要买回进口牛排；又比如到期前为了用掉余下3张优惠券，反而在超市多花了300元。

佛山的首批消费券在4月首日上线，三天内发了超过100万张。然而，核销的却不到18万张。

对于谁更需要补贴这一问题，人们众说纷纭，没有定论。

比如，广西规定，近三个月内在广西常住的消费者或现在位于广西的消费者可以领取；杭州则规定全体在杭人员（包括域外来杭人员）均可领取，但领取的方式都得靠抢；南京则针对“我的南京”APP上注册后报名参加摇号的消费者们（不限户籍）摇号发放；在青岛市，城阳区针对特困人员和低保家庭，分别为每人定向发放100元消费券……

然而，消费券真的适合所有人领取吗？西南财经大学中国家庭金融调查与研究中心主任甘犁提出两个“合适”，其中之一，便是找准合适的人进行优惠券的发放，确保相对公平。

怎样才算合适的人呢？甘犁认为，中低收入水平（包括工资不稳定）的消费者以及受疫情影响而失业的消费者们都应该成为重点关注的对象，“有能力消费的人可以暂且放一放，但没有能力消费的人群则很需要鼓励。”另外，绝大多数企业已经拥有了税收优惠以及五险一金等补贴政策，因此更多的优惠应该给予消费者，而非企业。

▲2020年4月11日，安徽合肥，万达广场连续30天发放消费券提振线下消费 图据ICphoto

专家建议找准“刀刃”

“四两拨千斤”靠的是精准

消费券发放的形式，是一个重要的问题。

甘犁指出，像满减等返利形式，都是需要消费者先消费后才能获得优惠或补贴，但现在的问题是大家消费意愿较为低迷，连第一步都不想迈出。

“如果满减的金额定得太高，人们会觉得没有必要，比如市民平时根本无法消费那么大的金额，因此满100减20的券成了一种浪费，就连最低的40元也需绞尽脑汁地凑单，这反而打击了消费热情，顾此失彼。”甘犁说。

如果发放现金，是否会改善现在的情况？甘犁告诉记者，“正所谓手中有粮心不慌，消费者们可以自行安排与分配相应的现金，想怎么使用都可以，这样做反而更能刺激消费。”

除了形式，消费券发放的领域也值得考量。南京针对餐饮、体育、图书、信息四大类发放了优惠券；山东济南推出了2000万元的文旅消费券，主要针对景区、旅行社、影剧院、演艺场所、书店等文旅类型；广东佛山的消费券活动则覆盖餐饮、景区、住宿、美容美发等领域……

不过，钱要花在刀刃上才能发挥效用最大化，哪些行业更该得到消费券的青睐，也成为各个省市地区头疼的问题。

在甘犁看来，对价格敏感的行业值得关注。

“还记得开业一天就人数爆满的黄山景区吗？它得益于高速公路费用的下调以及门票价格的下降，从而吸引众多游客的到来，价格的作用十分明显。”甘犁说，对非急需用耐用消费品补贴要谨慎，因为买过以后就不会再买。

对汽车行业，甘犁则认为在补贴上可以缓一缓——老百姓买了以后暂时不会再买，现在消费起来了，未来消费也会降下来。

邓耀华则表示，如果消费券一定要发，需在一定时间、空间内确保有效，有针对性地对一些行业业态有效——“尤其要明确，消费券的目的，并非为促进必要性消费，而是要思考，哪里需要补充，哪里需要帮扶，哪些企业需要续命。”

“从这个角度来看，非必要消费更需要补贴。”邓耀华说。比如，本次疫情中受到较为严重影响的餐饮、娱乐体验行业，若给予补贴就能起到一些帮扶作用，在疫情过去后能恢复到正常水平。“如今是疫情中后期，这些中小企业更需要帮助。”

除了考虑财政支持是否充足，还要看消费是否属于拉动GDP的主要原因。邓耀华告诉记者，如果本身重点类别、增长类别中消费占到重要比例，有好的资源禀赋，那么更容易做到立竿见影的效果。而有的城市本身财政不宽裕，消费对GDP的拉动不太明显，要达到同样的效果则比较困难。

从目前国内已发放消费券的城市实践来看，消费券也是较多集中在受疫情影响严重的餐饮、本地旅游等领域。

胡乐毅认为，消费券的发放对象是环环相扣的，发放消费券给居民，居民享受优惠进行消费后商家的销售额就会提升，并有更多的现金流用于进一步发展如研发新品、优化购物环境等。

红星新闻记者 叶燕 邹悦 实习生 袁蓠芊

编辑 官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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