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FOTT 赵建勋

2020年，投资人不断见证着历史性事件，先是美股几天内多次熔断，随后是各国经济几近停摆，现在国际油价又历史上首次跌倒0以下，彻底打破了人们对商品价格的认知。

昨天夜里，全球石油市场出现了史无前例的一幕。北京时间21日凌晨，5月份交割的WTI原油期货价格收于每桶-37.63美元，跌幅超过300%。

油价大跌也给美股大盘带来了恐慌，衡量市场恐慌情绪的VIX指数一度上涨超过9%。截至美东时间9：45（北京时间20日21：45），道指跌幅达1.6%，标普500指数跌幅接近1.3%，纳斯达克综合指数跌幅超过0.7%。在能源板块，雪佛龙和埃克森美孚的股价一度双双下跌超过5%，西方石油公司和哈里伯顿公司更一度下跌超过10%，标普500指数中的能源板块在早盘交易中下跌超过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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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重过剩导致负油价

那么，是什么导致了负油价出现呢？外界认为，这里面有几个原因：

一是5月期货合约将在美国时间4月21日交割，还持有该合约的交易者将会进入实物交割阶段，接受石油现货，且只有几天时间告诉卖方该如何收货。而目前全球原油储量已经接近极限，无论是陆地储油设施还是油轮等浮动设施，储存空间所剩无几，就算找到地方储存费用也高得离谱，原油面临着无处可储存的境地。

WTI原油期货5月合约的主要买家是像炼油厂或航空公司这样需要实际交割的实体，它们实际上已经无法持仓到期后交割，因此必须在5月合约到期前平仓，无论是以什么价格（虽然它们也不愿交割那么多无处安放的原油）。

二是一些大型的美国页岩油生产商为了维持油井的正常运营，在无库存可用的情况下，宁愿向原油买家支付费用，也要让买方拉走原油，以维持生产保证市场地位（关闭油井带来的损失是非常巨大的）。可以说，导致负油价暴跌的因素已经不是生产成本，而是库存，毕竟石油不像牛奶、啤酒可以倒掉，得有罐子贮存有地方放。

三是本月初全球最大的期货和期权交易所芝加哥商品交易所（CME）修改了原油交易规则，允许出现零或者负价格，而那时原油期货价格还在20美元左右一桶。当时外界普遍认为国际原油价格为负的概率几乎为零，没想到还真的是有“先见之名”。当然，持“阴谋论”者会认为开放原油价格阀值，是在为资本炒作做准备，是多方在合谋控制油价。

上述理由如果简单说就是一点——供应严重过剩。一方面，沙特、俄罗斯等产油大国为了抢占市场，在拼命地开采；另一方面，疫情导致全球大面积封锁，经济出现停摆，石油需求迅速消失，供过于求超过了20%。除了崩盘性暴跌，油价似乎已经别无选择。

美林美银称，如果需求不能回升，预计6月交割的WTI原油期货价格也将转为负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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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冲击石油产业

4月2日，前页岩气明星公司——惠廷石油公司（Whiting Petroleum）申请破产保护，成为第一个倒下的多米诺骨牌，但这肯定不会是最后一次。

根据Rystad Energy的数据，在油价20美元的环境下，533家美国石油勘探和生产公司将在2021年底前申请破产。Rystad估计，如果跌至10美元的价格，将有1100多家公司破产。

另外，由于经济的结构发生改变，对气候变化问题的关注，以及清洁能源的增加利用，世界原本就在缓慢迈向“后石油时代”。疫情的到来，以及随之产生的居家办公、零部件供应链缩短等，对这种长期的经济结构变化起到了催化作用，有分析认为，即使未来全球经济恢复正常了，也将不再需要像过去那样多的原油。

在资本市场，一些投资者已经远离石油股票，迫使欧美石油企业发放更高的分红以留住股东。但此次爆发的全球公共卫生危机，以及由于导致的经济危机，让维持高分红比例日益变得困难。如果油价走低趋于长期化，石油企业将不得不进一步减少油田开发等的投资，很多背负巨额债务的页岩油公司将不得不破产；一些严重依赖原油收入的国家，其经济形势也不可避免会变得更加糟糕。

而石油行业的大洗牌，对全球金融市场也会产生巨大的连锁冲击，因为能源公司是垃圾债市场最大的融资部门，能源垃圾债的违约预期，将提高整个垃圾债市场的融资成本，继而让很多其他靠低融资利率活着的公司死亡，全面引爆美国公司债危机。要知道，在美国债券市场，BBB级债券（离垃圾级债券仅一步之遥）的规模达到3万亿美元，占整个公司债市场的50%。

这就意味着，负油价造成的更严重的市场冲击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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