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姓制度遗毒,阶级里头还有阶级,连一声感谢
时间:2020-07-21 来源:新闻网 人浏览 -
「来自贫困的乡间或是异国的他们,在身分位阶分明的印度不仅不能被触碰,甚至完全不被看见,连一声感谢都听
就中国人的眼光看来,或许有些「豪奢」,事实上,在印度,家境过得去的家庭几乎都有帮佣。因为人力之价贱几近疯狂的程度──我每月只需付给我的园丁六百卢比,相当于三百块新台币;学院秘书的清洁佣每日为他清扫三十坪大小的公寓,一个月只收取一千卢比,而这已接近「慷慨」了。(1人民币=10.72卢比)
年幼的印度帮佣
由于印度种姓制度遗毒未除,至今依然是阶层严明的社会,留用家佣的传统一直都在。九零年代印度第一波经济改革后大幅成长,城市里新兴的富裕阶级人口数急速成长,许多农村人口,甚至是非法移民纷纷涌入城市,成为佣人、厨师、保母或司机。佣人的人数比主人家里的人口还多的情况并不少见。
如同曹雪芹的小说《红楼梦》所述──越是豪奢的家庭,所聘用的仆役不但越多,分工也更加细致──宝玉的贴身丫环秋纹和碧痕因杂役小红为他倒茶水而骂道:「没脸的下流东西!......难道我们倒跟不上你了?你也拿镜子照照,配递茶递水不配!」
同是家事,也有高低之别,要厨师碰清洁工作几乎是种侮蔑的行为,这是因为种姓制度原本就是以工种为基础将人们分门别类,也是因为种姓制度,许多主人理所当然地不让佣人同桌吃饭,甚至是使用同一部电梯或厕所。
即便主人作风开明,其他人也未必能放过他们。传统的婆婆无法接受新潮的媳妇让厨师共食,于是双方争执不下;或是餐厅里的宾客讶异保母怎会和他们同桌而让当事人难堪受挫等等,都是新德里等大城的日常风景。多数时候这些帮佣未能享有平等的待遇,一名家事佣很可能在工作了数十小时后还要站在餐桌旁等待主人一家用餐完毕;保母跟进餐厅以后不一定能吃进任何食物,却还要帮主人一家拍照。
2018年七月,紧邻德里的新兴市镇诺伊达发生了一起惊人的暴动,一位名叫左拉‧比比的女佣遭到遭女雇主密图‧瑟堤指控偷窃并虐打,因此躲在地下室一夜没有回家,他的丈夫等亲友等约三百人因此聚集在雇主居住的大厦前试图救援,最后引发一场火爆的动乱。
诺伊达的暴动事件
家佣与家庭的共生关系
印度的帮佣没有契约也毫无法律保障。来自贫困的乡间或是异国的他们,在身份位阶分明的印度不仅不能被触碰,甚至完全不被看见,连一声感谢都听不得。若侥幸碰上热心的银行家,来自孟加拉的非法移工也许有机会取得一个银行账户,进而申请难民证长期居留;几代文盲的家族在女律师的资助下有几个孩子得以进入大学;穿梭在豪绅之间的管家因人面甚广,逐渐地也晋身中产阶级。这些都不是特例,然而全都得仰赖主人的良善,每一次受雇,帮佣就像是骰钟里的骰子,在剧烈的闹腾以后,打开才是人生的真章。
主顾之间的冲突自然多著。请过清洁佣的外国人人曾经委婉地抱怨,佣人对于「干净」的理解和他不太一样,双方又因语言不通而无法顺利交流,很多时候真不是这些佣人特别偷懒,而是没有经过指点的他们心中对于整洁的标准就是不太高,还有已为人妻的友人不得不换过好几个厨子,因为他们声称的菜价往往和他们买回来的标示有所出入。也听过不只一位外籍人士对于许多帮佣会因为他们外国人的身份而漫天开价表达不满,大部分的人在知晓他们的薪资水准后,心里难免愧歉不安,然而也就是清楚行情,才会对于他们的信口开河感到又好气又好笑。
帮佣与主人之间的关系却是密不可分的。对逐年递增的职场女性而言尤甚,正是家佣与保母使他们得以自繁重的家务及母职中暂且脱身,在职场上倾力以赴。有时不免有感,能不能激切地说,是男性几乎完全的置身事外,导致女性的成就必须建立在剥削更弱势女性的劳力以及时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