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智库首席研究员 周远

全球的COVID-19的确诊病例已接近250万，死亡病例接近17万。美国的疫情仍在恶化，欧洲大国依然是全球疫情的“重灾区”。一些原本疫情较轻的国家开始发作，如土耳其在3月初仅有几例，现在已猛增到90000多例；俄罗斯、巴西、日本和印度的疫情也都趋于严重，非洲和中东中亚地区的疫情在恶化。疫情让世界无法安宁。

视频截图：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疫情简报会上。（来源于白宫视频）

面对肆虐的疫情，世界各国政府的心态、做法很不相同，社会与公众的态度也一样，但有一点是相同的，即都在苦苦地、焦急地等待着抗COVID-19病毒的疫苗早日问世。事实上，除了疫苗和药物以外，其他各种抗疫措施都是临时不得已而为之的应对办法，真正要战胜病毒、消除疫情，还得靠有针对性的疫苗和药物。

但疫苗的开发，不可能一蹴而就，因为其间涉及到太多的复杂因素。英国政府首席科学顾问帕特里克·瓦兰斯4月20日指出，“人们有理由对冠状病毒疫苗持乐观态度，但这需要时间”。

从人类演进的历史看，任何的传染病与普通疾病完全不同，其发生、流行和消亡等都具有很多的特殊性和不确定性。这种不确定性主要来自传染病的预防和控制中信息的不完全和不对称。传染病与传染病之间有着很多的不同，甚至防疫专业人员，对新发传染病都需要有一个逐渐认识的过程，而要认识首先必须掌握与病毒有关的、全面的、具体的信息。疫情发生在不同的国家和地区，不同的地理位置和气候条件下，在不同年龄段和身体素质的人身上感染，难免有差异性。因为任何单一的病毒研究机构、医疗单位和药企都无法全面掌握所需信息，因此也就不可能在短期内认识到传染疾病的致病机理。

14世纪爆发的欧洲黑死病的鼠疫杆菌，直到1894年才被发现。世界上后来爆发的各种传染病、大流行病，包括SARS病毒和埃博拉病毒等，国际上也花了无数精力，埃博拉病毒的疫苗在多年后才开发成功，而对SARS至今并没有开发出有针对性的疫苗和治疗药物。人类的历史实际也是一部病毒产生和传播的历史，是一部人类和病毒不断较量对抗的历史。据科学家们估计，光是病毒，人类生活的世界里就存在着大约167万种未知病毒。人类在病毒面前往往表现得很无奈。

视频截图：美国纽约州州长库莫谈纽约疫情。（来源于卫报视频）

攻克病毒、研发疫苗，除了需要掌握其他各种信息外，最重要的是要找到病原体，但确定病毒源往往都非常难。找不到病毒源，即便开发出疫苗和药物，甚至在局部临床试验和社会推广中有成效，也不能保证说真正开发出了有效的专门疫苗与药物。确定COVID-19病毒的源头更为复杂，也因此决定了开发针对这种病毒的疫苗更加艰难。但病毒终将被攻克，疫苗也一定会开发出来。

2、谁在研发抗COVID-19病毒的疫苗？

由于新冠肺炎疫情的极其严重性和重大危害性，尽快研发疫苗和药物不仅是全球的共识，也是世界的当务之急。从各方面发出的信息看，全球抗击COVID-19病毒的疫苗开发有一些纵向和横向的合作，但如同全球抗疫一样，目前总体上比较分散，没有形成合力，这也必定会影响到疫苗的开发。

目前国际上的抗COVID-19病毒疫苗开发主要有以下几支力量。

一是以世界卫生组织为主的疫苗开发。作为全球公共卫生安全领域最权威、最专业的国际机构，世卫组织在应对全球公共卫生危机方面负有重大使命，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据世卫组织总干事谭德塞透露，自世卫收到中国的新冠病毒通报以来，世卫的专职人员一直在“以惊人的速度加快研究工作。病毒基因组已于1月初绘制出来并与全球共享，这促进了试剂开发，并且疫苗研究得以启动”。　　

视频截图：纽约州长举行记者会，记者们分散而坐。（来源于卫报视频）

目前全球70多个国家加入了世卫组织的“团结试验项目”，加速寻找有效的治疗方法。在世卫组织的牵头或组织下，国际上20多个病毒研究机构和公司在夜以继日地“竞相开发疫苗”。世卫组织致力于确保药物和疫苗的开发，以便使所有国家和人民能够公平分享这类药物和疫苗。

国际药品专利库和国际药品采购机制在3月份已将COVID-19药物和诊断工具纳入其药品许可库，为世卫组织的疫苗开发开辟了绿色通道。哥斯达黎加总统卡洛斯·阿尔瓦拉多和卫生部长丹尼尔·萨拉斯向世卫提议，建立一个全球病毒检测、药品和疫苗开发使用权利共享库，以便让所有国家都能免费获得，或以合理和负担得起的条件获得使用许可权。

从理论上讲，世卫组织是最有权威、最有责任也最有条件开发抗COVID-19病毒疫苗的，因为只有世卫才真正全面掌握全球各地的疫情信息，也有权向各国各地区当局和有关部门索要各种信息。世卫组织自己也表示，除了世卫之外，其他任何一个国家都没有能力单独开发抗COVID-19病毒的疫苗。

但世卫组织也有其不利之处，包括机制不活、经费有限、有些成员国出于自身利益考虑不愿积极配合等。美国总统特朗普4月以来接连对世卫组织发难，宣布暂停对世卫的会费支付，让世卫陷入了困境。但国际上纷纷支持世卫，世卫料将不畏艰难，继续推进疫苗和药物的研发工作。

二是美国和欧洲国家的疫苗研发。美国、英国、德国、法国、瑞典等国的疫苗研发既有国家统一行为，也有病毒研究机构与国际药企的合作研发。特朗普不仅是个政治家，也是一个商人，他对美国的疫苗开发极度重视，多次表示美国一定要抢夺全球疫苗和药物开发的领先地位，并亲自干预，要求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FDA）必须为疫苗和药物的开发和临床使用开绿灯。美国顶级防疫专家福西在白宫的疫情通报会上，多次对美国的疫苗开发表示了信心和乐观。

英国、德国、法国和瑞典等国的领导人，也都非常重视抗COVID-19病毒疫苗和药物的研发，多次在公开场合强调。目前这些国家的公共卫生安全部门、医学研究机构和大型药企都在或合作或单独加紧开发疫苗。但欧洲国家向来比较谨慎低调，对外很少发声。其实际进展情况，外人不得而知。　　

图片说明：疫情中的英国医院。（来源于卫报）

三是中国在加紧研发抗COVID-19病毒疫苗和药物。习近平主席始终把确保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与身体健康放在首位，从公开报道看，中国领导人就有关工作作出了重要指示，提出了明确要求，国家对疫苗开放工作给予全力支持。

4月初，来自国际流行病防范创新联盟（CEPI）的7位研究人员,在《自然评论药物发现》（Nature Review Drug Discover）期刊上发文，对全球正在研发的115个针对新冠肺炎的候选疫苗项目进展情况进行了介绍。截至4月8日，其中78个项目的研发处于活跃状态，78种研发疫苗中的73种已处于临床前阶段。研发速度最快的5种候选疫苗已经进入到临床试验阶段。这五种疫苗有两种来自美国公司，3种来自中国。

四是印度、澳大利亚等亚洲国家也在加紧研发抗COVID-19病毒的疫苗和药物。印度在制药方面有较强的实力，澳大利亚等亚洲国家则在病毒研发方面有较好的基础。　　

图片说明：英国医生和护士在洗手。（来源于卫报）

国际上的抗病毒疫苗研发各展所长，各有优势。

从疫苗开发商的分布看，主要是在北美。在已确认的78个处于活跃状态的候选疫苗研究项目中，北美的研发机构和公司有36家，占比46%。其余主要是亚洲、欧洲国家和澳大利亚。目前的疫苗研究项目分布在全球19个国家和地区，这些地区的人口总数占到全球总人口的四分之三以上，因此其临床试验意义很大。

从疫苗开发的国家来看，美中欧三方都有较强的实力。美国药企科研实力和资金实力都很雄厚，Moderna公司已开始对其基于mRNA的疫苗mRNA-1273进行临床测试。中国在病毒研究方面已跻身国际先进行列，有一批优秀的研究专家。加上中国对早期病毒、疫情和病例等情况的了解更多更全面，同时中国与世卫组织在病毒研究和抗疫方面的合作也很密切，这对疫苗的开发都是有利的。

美国疾控中心认为，特朗普在国际抗疫的关键时刻打压世卫组织是愚蠢的做法，美国的防疫乃至整个疾病的防控离不开世卫组织。微软创始人比尔·盖茨及其基金会顶住美国政府的压力，一如既往地支持世卫组织，并在最近追加了给世卫组织的捐赠款额。盖茨表示，愿意支持世卫组织尽快开发出疫苗。

欧洲国家在病毒研究和疫苗开发方面也有不少强项。瓦兰斯表示，“英国在疫苗学方面拥有悠久的历史，人类200年前在病毒研究领域的开创者就是英国人爱德华·詹纳（Edward Jenner）”。英国是“疫苗研发和生产前沿的世界一流科学家、研究人员和公司的所在地。英国的学术机构在疫苗开发方面的进展令人印象深刻。英国病毒研究机构和医药公司正在共同努力，以应对COVID-19病毒的威胁”。

这位英国政府首席科学顾问强调，“正确地获得疫苗是政府最大的优先任务之一，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将科学家、行业领导者和政府召集到一个工作组中的原因。这将确保为疫苗发现提供资金，可以快速进行临床试验，监管机构帮助加快安全有效疫苗的生产过程，并且我们将开发制造能力以确保我们可以生产和获取大量疫苗”。英国牛津大学和伦敦帝国学院的临床前研究正在进行中。英国还将加强国际合作，政府的疫苗开发工作组将与英国和国际上的公共和私营部门保持同步，为领先的学者提供支持，并确定快速进行临床试验的方法。

德国和瑞典的病毒研究机构和药企保持低调，但据一些信息透露，它们的研发步伐其实很快。

究竟谁能率先开发出抗COVID-19病毒的疫苗，人们正拭目以待。　　

视频截图：法国农民保障城市居民蔬菜供应。（来源于欧洲新闻）

从目前全球的疫苗研发主导方来看，私营企业已成为抗COVID-19病毒疫苗开发的主力军。在已经确认的78种处于活跃研发状态的候选疫苗中，有56种属于私营企业开发的，约占56%；其余22种，由学术机构、公共部门和其他非营利组织牵头开发，约占28％。尽管许多大型跨国疫苗开发商，如美国Janssen公司、Pfizer公司和法国Sanofi公司、英国GlaxoSmithKine公司都加入了抗COVID-19病毒疫苗的研发大军，但是许多领先的候选疫苗开发商是小型企业，它们的动力更强，意志也更坚定。

目前，世界各国的疫苗开发机构和药企都表示，抗COVID-19病毒的疫苗问世最快也要在明年春天，提前突破的可能性不大。瓦兰斯表示，即使已证明疫苗可产生免疫反应，仍需要进行大范围的临床测试。“我们需要更多地了解免疫反应，这为制作有效和安全的疫苗提出了新的挑战”。同时，如果以正确的速度作出反应，则必须要开展其它一系列工作，以建立将任何疫苗从实验室运送到戳刺所需的生产能力。如果发现有效的疫苗，将产生数百万甚至数十亿的剂量。“进行这种规模的疫苗缩放，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强调，“疫苗必须有效，但也必须安全。如果要为数十亿人提供疫苗，则必须具有良好的安全性”。

视频截图：德国逐步放开管控，实行社会重启。（来源于欧洲新闻）

此外，疫苗开发成功后如何在全球公平合理地分发，特别是如何照顾到资源匮乏的地区，还存在一系列需要破解的难题，需要加强国际协调与合作。因此，世卫组织的关键角色不可缺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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