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达尔文有错吗
时间:2020-05-22 来源:新闻网 人浏览 -
因为社会总是在淘汰跟不上时代的人,这是一种真实存在,鼓吹或者反对这个主义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去做。 社会达尔文主义鼓吹的是“淘汰合理”,这个和中国整体现状是不符的。 最大的区别,奋斗、竞争不是社会达尔文主义。抛弃、放弃才是。 打到社达不能靠圣母心,更不能靠佛系、不能靠丧,而是要做到让每个人有再奋斗的空间和能力。
实际上,鼓吹佛系鼓吹丧,才是社会达尔文主义,是在通过舆论加速社会淘汰。 机器时代来了,工人被社达了。叫他们认字,学习,去考机械操作员、维修师,这不是社达。鼓吹他们应该佛系,应该回家吃福利,这个叫社达,因为真的把他们从社会中淘汰了出去。鼓吹应该砸掉机器,回归手工田园的……这个容易被自然达尔文找上…… 所以,不断的进步!进步!再进步!才是对抗社达的有效途径。
简单来说,就是阶级固化还没有完全成型,导致每个人都有向上爬的机会和通道——向上爬不一定需要爬到最高处,比现在有改善或者比祖祖辈辈以来有改善也可以。
在一个经济高速发展,人才稀缺,热钱涌动的社会里,一夜暴富不是梦,输光了还能从头再来。社会对下面展示的,除了高阶层吃低阶层的吃相不雅,也展示了人作为食物有多么美味。
换言之,就是我们每天都在被别人吃,但如果我们奋斗出头了,我们就可以被更高层的人吃,同时我们的盘子里也会出现一些以前和我们一样的人。
如果告诉你,即使奋斗上去,你还是只能吃青菜豆腐,和你现在吃的没有区别,你会奋斗吗?
整个社会就像一个培养皿里的餐厅,大家争着要坐到餐桌旁边,而不想被端上餐桌。但是培养皿旁边还站着人,监测着培养皿里的战斗。实验室外面还站着监工,还有人从高处俯瞰着这个布满了研究所的山谷。
既然大家都觉得自己有机会成为坐在餐桌旁的人,那些站在培养皿外的人自然就会让这些培养皿里的食物为了坐上餐桌而斗殴,以便他们挑出健康的无公害食品来吃,说不定还是相对聪明和强壮的。
然而,同样是被吃,起码那些餐桌旁的食物在被吃掉之前,也享受了一些好滋味。而那些被端上餐桌的,就没那么幸运了。
所以,相信社达不是食物们的错,而是因为我们的确造就了输了的人会被吃掉的制度。社会达尔文主义存在——完全排除优胜劣汰是不可能的,也会导致劣币淘汰良币
社会达尔文主义很多地方不适用——比如残疾人在人类社会能生存下去,因为人毕竟不是野兽,
还是有内心柔软的一面,不会处处都按照自然法则办事
遵从内心的怜悯和善意做事,善待弱者,也是人类趋利的一个表现——利不仅仅是物质上的,还有精神上的。
凡是剥削阶级都支持这套理论,因为按照这套理论,社会规则没有不公平,你没钱,你没地位,你没女友,那是你无能。你需要认命,需要为剥削阶级服务,高喊马爸爸,践行996,并诚心诚意且教育下一代,这是福报。 社会达尔文主义的根本是要消除人民群众对不公平社会规则的反抗,是剥削阶级麻痹人民的精神鸦片,以“达尔文”这个科学家为名,实行的却是宗教的内部逻辑。
库尔班大叔上北京的那个“库尔班”,给巴依老爷干了一辈子活,唯一的家产是一顶四处漏风的破帐篷和一把缺口露眼的破铜壶,此外还有厚厚的足以让他再干三百年也还不清的债务。剥削阶级制定规则之下,被剥削阶级在这套规则里想要反抗剥削阶级,做梦呢?
你给资本家打工,资本家就给你一个月够吃够喝够还房贷还有一点教育下一代的资金,多一毛没有。你做个体户,养老保险、医疗保险榨干你所有可能的创业资金,在这种情况下你个人能力已经不重要了,多大本事,你也只是一个出卖劳动力的“劳动力”。
想要打破天花板只能在剥削阶级统治的薄弱处——新兴行业才有可能。而新兴行业有多少?99%的人不可能都涌入到新兴行业,即便都涌入了,供过于求,最终还是只有少数人能冲出来,并且被剥削积极大肆包装,什么“幼儿失学”啊,“白手起家”啊,什么“你知道他有多努力吗?”,什么“每天工作14小时啊”,统统都是告诫那些要反抗规则的被剥削阶级,你不行,是因为你——不努力、没天分、没脑子、没好爹,总之,你的问题,不是社会规则的问题。
社会规则没问题,不信你看那谁?至于那谁老牛吃嫩草+强奸小姑娘……你要是他,你也可以!但你——不努力、没天分、没脑子、没好爹。 所以呢,你要认命,你要:高喊马爸爸,践行996,并诚心诚意且教育下一代,这是福报。 至于中国为什么这么多人支持,你说呢?
东亚儒教文明的核心特质就是绝大多数人都痛苦,往上走带来的只是体验贱民没资格体验的痛苦。因为房价痛苦、因为没考上一本/985痛苦、因为农村户口不包分配痛苦、因为出身黑五户痛苦。再早几十年是因为战乱痛苦,因为抓壮丁痛苦,因为苛捐杂税痛苦。
只有痛苦,只有很大一批人都没有理由地、一视同仁地经历痛苦,才是秩序建立的基石。痛苦-权力-秩序。
有人痛苦得比较完全,他们在富士康跳楼,在农村喝百草枯。
有人痛苦得有所遮掩,他们能反驳别人“中国的本科率才多少,我能当个小学老师这已经很不错了。”然后美滋滋地开一辆十万块钱的车。完全无视自己在校长面前卑微成了什么样。
有人痛苦得寄托外物——“要不是为了你呀,我和你爸早就离婚了!”、“我出来当牛做马还不就是为了孩子吗?”、“我虽然是个卑微的xxx,但我养活了我一家老小”,拿无私感来冲兑痛苦。
有人痛苦得党同伐异——“黑人为了寻欢作乐可以丢下孩子,mmp,黑人真是blablabla”、“畜生还知道干活,这些农村的闲汉连畜生都不如呢”、“明星赚那么多钱,凭什么,凭什么,不挨骂干什么?”
有人痛苦得麻痹自我——买买买,考考考,随波逐流,跟风哈皮。
有人痛苦得超然物外——每天谈投资,谈入股,谈天下大事,每天不是纳斯达克就是美国党争。动辄沉吟“这都是致富的机会呀”,仔细一看原来还在租房/跟父母一起住/吃盒饭。
有人痛苦得远离尘世——天天刷着知乎在评论区指点江山,全世界同步zs,我蛮夷当入关,加速加速冲冲冲,每天愁眉苦脸地杞人忧天着核战、金融危机、大过滤器,或者沉痛反思我们是不是过于社达or中国文脉有没有断。
为什么要操心别人的事?因为操心自己的时候会陷入绝望。
所有人都痛苦。有人痛得纯粹,有人痛得虚浮,有人痛得自欺欺人,抱着童年阴影或者年少得意不放,跟自己的性格缺陷搏斗一生,或者迷惘困惑,或者自认才华横溢却始终怀才不遇怨天尤人,或者扮演别人眼里的成功人士然后晚上回家扇着自己耳光说我不配、心虚地凌晨四点睡不着、一年恨不得烧十回香。
也有人更别致一点,痛苦到成天假装自己不痛苦没压力从不卑微,专门盯着穷人心里的软肋来编九分真一分假,再专门挑好时候故意讲给别人听来恶心别人或者拱火,好让自己心里的痛苦能暂时舒服一小会儿。
时不时嘴嗨几句社会达尔文也是这种漫长痛苦的止痛片。挤兑几句黑人和农村闲汉,好像自己真的是为了养家糊口才在出卖尊严一样。而社会达尔文那一套呢,会形成一种自己经历的这些毫无意义的痛苦会成为自己财富的错觉。本质上这两件事都差不多。都在假装自己有得选。
这就是东亚人的秩序。来自于自幼开始堆叠的层层痛苦构建出来的巨大的沉没成本。
你遵守秩序,你就没有白痛苦,否则……
为什么不推翻这个秩序?
为什么不尥蹶子不干?
之前和朋友讨论中美之间到底有多像。我提过一个观点,我怀疑美国很早就开始学习东亚了,经济不景气带来的中下层的哀鸿遍野唉声叹气,可能就是有意为了用这种集体痛苦来熬他们,希望熬出一个东亚式的秩序。(没想到熬成现在这样。可能他们没学到东亚的精英层更要身先士卒去痛苦这个知识点。)
这不是社会达尔文,这是儒家。
被奉为真理是因为儒家一直就这个鸟样,这么些年当然熏出了些鸟人。
王道霸道,外儒内法,不尚贤则民不争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可以正用也可以反用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知其白守其辱为天下谷。把所有人都熬得面枯舌燥,广泛物化他人,也积极物化自己。尤其是一部分统治阶级,活生生把自己熬成了博尔赫斯《关于犹大的三种说法》里的某一版犹大。把貌似趋炎附势实质却是加速主义的站队之术熬进了每一个华夏子孙的血液骨髓里。
在我们这种阴谋诡计了千百年的天朝上国,达尔文算个什么屑。
作者:李晓宇、加纳班图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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