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操弄文字狱,背后的真相不止是猜忌
时间:2020-04-29 来源:新闻网 人浏览 -
文丨南阁水哥
说起朱元璋 第一个想到的是从和尚到皇帝的传奇经历。确实作为明朝的开国皇帝,他有过一个悲惨的童年生涯,也有过辉煌的战斗经历,他几乎是历史上唯一个靠起义军得天下的皇帝。如果用最少的词来概括朱元璋的人格特质的话,我想“勤力、节俭、猜忌、暴虐”这八个字还是挺符合的。
说到猜忌,那我们就来谈谈明初时期的文字之祸。
一位张姓的翰林官曾给朱元璋进献一封贺表。上面有两句颂词“天下有道”、“万寿无疆”。这乍一看就是两句吉祥话啊,但是仔细一品,好像总觉得哪里不对。这道者,盗也。疆者,强也。这明显是在说我是强盗嘛。想到这,洪武帝就气坏了。直接就派人把这个翰林官给抓过来审问。
张翰林对此的辩解也是毫无破绽。“圣上有旨,表文不许杜撰。这天下有道出自孔子的格言,万寿无疆是《诗经》中祝贺君王的话。圣贤之言,我是不敢改的”。似乎很有道理,洪武帝也辩不过他,于是就放他走了。
这位张翰林实在是好运气,可能是明初文字之祸中少有的被皇帝盯上又被放过的人。
明初到底有多少起文字之祸可能无从考据。光是在史书上和各种的明人笔记中能检索出来的就已经不少了。而且五花八门,不得不说朱元璋的敏感的神经真的不知道什么会被触碰到。那个时候写点文字给皇帝看到了,那都不是什么好事,搞不好就是要掉脑袋的。如果有同学想穿越回明朝初年帮助朱元璋打天下的话,以下几个字千万不要用,用过的人都已经掉脑袋了。
1.朱元璋从起义军出身,在他心里那就是落草造反。所以很忌讳,只要出现“则”、“道”的字样,基本就逃不了。
浙江府学教授林元亮,为海门卫作《谢增俸表》,以表内“作则垂宪”诛。北平府学训导赵伯宁,为都司作《万寿表》,以“垂子孙而作则”诛。福州府学训导林伯景,为按察使撰《贺冬表》,以“仪则天下”诛。桂林府学训导蒋质,为布、按作《正旦贺表》,以“建中作则”诛。常州府学训导蒋镇,为本府作《正旦贺表》,以“睿性生知”诛。澧州学正孟清,为本府作《贺冬表》,以“圣德作则”诛。
这天南地北的,各级官员进献的贺词中仅仅因为一个“则”字就被杀,实在是可惜。
2. 朱元璋另外一个身份也是禁忌。那就是小时候做过和尚一事。所以在日后进献的文章中出现“只要出现“生知”就认为是僧。出现“法坤”一词就引申为“发髡”意思就是秃子。这种潜意识里的猜忌也让大明的官员吃了不少苦头。
祥符县学教谕贾翥,为本县作《正旦贺表》,以“取法象魏”诛。亳州训导林云,为本府作《谢东宫赐宴笺》,以“式君父以班爵禄”诛。德安府学训导吴宪,为本府作《贺立太孙表》,以“永绍亿年,天下有道,望拜青门”诛。
《闲中今古录》又载,杭州教授徐一夔贺表有“光天之下,天生圣人,为世作则”等语,帝览之大怒,曰:“生者僧也,以我尝为僧也。光则剃发也,则字音近贼也。”遂斩之。
3.除此之外,朱元璋还喜欢拆字解释。又一次僧人复谢恩诗。其中出现了“殊域”和“自惭无德颂陶唐”。这下洪武帝又一次展现了他高超的猜谜本事。这“殊”字分成“歹朱”。这明显是对我不利。无德颂陶唐,是谓我无德,虽欲以陶唐颂我而不能也。于是可怜的僧人又一次成了刀下冤魂。
当然了这些传说记载未必都是真的,有些夸大其词的讲法相信是后来的清人给硬生生的凑上去的。不过呢,关于朱元璋猜忌这件事是不会错的,可他为何要如此的忌讳呢?
从时间来看,所谓的文字之祸都是在坐稳天下之后出现的。而坐稳江山后的朱元璋相信一条道理:“世乱用武,世治宜文”。对于武官他是绝对的不放心的,要想后世子孙龙椅坐的稳,开国功臣那肯定是要敲打敲打的。于是他就学习汉高祖刘邦,顺便清理了一大批的功臣。而对于文臣,他心里一共盘算就是忠诚度测试。如何测,就用文字祸。
这里不得不再讲一下他的曾经的老对手张士诚的故事。张士诚本名张九四,一听这名字就是简单粗暴的农民家孩子的特性,跟朱重八也差不多哪里去。当张九四割据一方的时候,也想换个名字就让读书人给他取一个。于是最后选到了“士诚”。这名字看上去挺美的,但是不读书的肯定想不到这里面却隐含着一句骂人的话。《孟子》中“士诚小人也。”
当这个故事被朱元璋所知之后,他对于这些读书人就心生猜忌,总想着你们这些人会不会也在奏折里夹枪带棒的背地里讽刺我。于是这就成了文字之祸的起源。自从文字之祸开始之后,民间和官方有大量的词语就成了禁忌之词不再使用。虽然在日常交流中会出现一点障碍,好在咱们国家的文字博大精深,一字不能用咱们就换个字呗。在这场忠诚度的测试中,文管体系彻底的臣服于皇权,而朱元璋也可以安心的将大权移交给继任者了。
可是他也许没有想到,后来继任的皇帝们继续发挥着老祖宗的遗训,在文字中给官员们找茬。
明成祖杀了方孝孺,甚至将和他有关的诗文,记录全部给删掉。当然和朱允炆有关的资料能 删的尽量也给删掉,包括一大批的戏曲。
明英宗时期,都御史张楷除夕作诗:“斯民何苦际斯时”“四山峰火照人红”“乱离何处览屠苏”等,流传京城,人多传诵,礼科给事中王诏上书弹劾,张楷坐罪免职
明武宗时期,浙江佥事韩邦奇因为看到宦官掠夺富阳茶鱼,为害一方,作歌哀之,被当地的镇守太监王堂认为诽谤圣上,下诏狱,罢黜为民。
明神宗时期,李贽被诬蔑,下狱而死。著作也多次烧毁。
魏忠贤专权时,扬州知府刘铎,不满魏忠贤,作诗赠扇,有“阴霾国事非”字样,被逮治。
当文字狱成为一种手段的时候,那后果是绝对是可怕的。人们只能唯唯诺诺的接受官方制定的规则进行创作和文字再创造,文学就要进入另外一个阶段:用小说的方式表达内心的愤怒和无声的抗议。这可能也是明朝小说发达的一个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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